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নগরীর ধনকুবের ব্যবস্থা (৬)
谢书苓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在冲动之下动了手，但对方实在欺人太甚。
“我女儿绝不会干这种事！”谢书苓再三强调，“白大姐，你无凭无据在这里信口开河，就是造谣。”
“谁造谣了！”
白母跳脚尖叫。她挨了一巴掌，虽然谢书苓力气不大，并不怎么疼，脸上的红痕也很快消退，顶多是被吓了一跳。可她爱面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心里恼恨至极，恨不得当场打回去。但转念一想，打回去虽然解气，可旁人会以为她跟谢书苓有私怨，才故意抹黑人家闺女。
于是她换了一副表情，语重心长地说：“小谢啊，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就算大家信得过你的为人，可你家姎姎……”说着，她摇头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她年纪小，分不清善恶。”
“她年纪可不小了，我记得和你家萱萱同岁。”白母身旁的一位妇人嘀咕道，“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前两天不是还听说她欠了网贷公司快三十万吗？”
“啊？这事我听说过，原来就是她家的孩子啊？”
“那更要提防了！欠债的人急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哎哟！你们说，会不会是她觉得丢脸，对那些看她热闹的邻居怀恨在心，想借机报复呢？”
“不会吧？警察上门那天我也去凑了热闹，她该不会真的要报复我们吧？”
“那谁说得准呢！”
耳畔传来的议论声都在批判她的女儿，谢书苓哪还有心思买菜，提着一小袋装了水的河鲜匆匆赶回家。她深信女儿绝不是坏孩子，女儿性格沉闷、不善交际，所以才沉迷网络寻找慰藉，但绝不是那种会因为丢了脸就肆意报复邻居的人。
可扫楼道这事，她确实毫不知情。她担心女儿在外面还欠着钱，又不敢告诉自己，于是找了份楼道保洁的工作来还债……不对！万华小区根本没有物业！住在这里的业主也都不是什么大老板，谁会那么好心出钱雇人扫楼道？没准是那些债主，恶趣味地逼女儿扫楼道，不扫就逼她马上还钱。女儿还不出钱，可不就只能扫楼道……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谢书苓心里愈发焦急。她之前听同事聊过一个新闻，说是有个讨债公司，专门替债主上门催债，还不出钱就逼迫债务人去地铁车厢学狗叫、学猫爬，甚至抱着车厢里的不锈钢柱子跳脱衣舞……
一想到女儿也可能遭遇了类似的事，昨天是扫楼道，今天还不知道会让她干出什么荒唐事，心疼女儿的谢书苓顾不上和白母等人理论，一路小跑往家赶。
白母盯着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心里冷笑：挨一巴掌换一场好戏，也算值了！
她故意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家里还有孩子爸出车去郊区时带回来的两条草鱼养在浴缸里呢，再不吃都要翻肚皮了。小陈你买你的，我先回家了。”
她要回家看五零二室的热闹去！
和她一起买菜的妇人哪会猜不到她的心思，笑着道：“白大姐，我跟你一起回吧，我也想不出买啥菜，冰箱里还有点牛肉，回去解冻了炒蒜叶吃，再蒸个蛋羹、剥个皮蛋凑合两顿得了。”
持类似想法的人不少，大家都想着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哪怕家里实在找不出能凑合的菜，大不了看完热闹再去菜场呗，买了菜也是中午做，又不着急。
白母巴不得去的人越多越好，于是，她身后跟了好几个万华小区的居民，一路交流着谢家那个“坑妈闺女”的糟心事迹，热热闹闹地往回走。
经过社区门口时，看到社工小刘早早就在大厅值班了。白母眼珠一转，进去打了个招呼，添油加醋地说了这番情况，末了道：“小刘，不是我多事，我们六栋好几个住户都想找社区反映来着，中单元的王大姐、东单元的赵老太她们昨晚都想连夜找你们呢。”
小刘当然知道谢姎，她都被写进反诈手册，当成典型来引导教育居民提高警惕、莫要成为网络诈骗的下一个受害者了。本社区还有哪个社工没听说过谢姎的大名？何况，既然居民都上门反映了，不管结论如何，这一趟怎么都得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我上她家走访了解一下情况吧，兴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对对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把情况问清楚了，省得我们这些邻居整天提心吊胆的。”
小刘便给主任打了个电话汇报此事，然后带上记录用的笔和本子，跟着白母等人一起去万华小区找谢姎了解情况。
途中又遇到几拨熟人，被问及“大早上的这是去哪儿啊”，白母就热情主动地停下来解释：“喏，我们小区六栋的一个年轻人，昨晚不晓得发什么神经，拿着笤帚连扫了三个单元的楼道。要是别人，我们会觉得是在做好人好事，可她这个人吧，先是网恋被骗，前几天又爆出网贷，警察都上门了好几次，还被社区当做反诈典型在宣传。担心她要么是想报复邻居，要么是在为上门盗窃踩点，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不小刘要去了解情况，我们也跟去看看。”
“什么？你们小区还有这样的人？那我也去！”
“你不去买菜了？”
“还早呢！今天又不上班，先跟着你们去瞧会儿热闹。”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不断有爱凑热闹的居民加进来，等走到万华小区大门口时，队伍已然称得上浩浩荡荡了。
谢姎一觉睡到自然醒，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还早，但昨晚睡眠质量挺好，似乎也睡够了。
“叮咚。”
手机刚联网，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房产中介的短信：
[尊敬的谢姎女士，我是您的中介管家小方，负责您位于平安路十二号万华小区六栋三十套房屋产权和幸福路一百八十八号盛世桃源八号中式别墅庄园产权的权证交接事宜，如需上门，请点击下方链接预约上门时间，如需其他帮助请致电一九八********，感谢您的配合！如有打扰，敬请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