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 প্রথম অধ্যায়

O Cotidiano do Filho Nascido na Casa Nanmuyuansi 3603শব্দ 2026-08-03 22:41:40

张管事怎么说的?

苏忠耷拉着肩,一声不吭,只把一角银子放到桌上,又抬手揉了揉脸,长长叹了口气。

林婆子一见,便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咱家丫头可是遭了大罪,险些连命都没了,就拿这一角银子来打发咱们?”

“都是我没用。”

躺在土炕上的苏叶被迫睁开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像糊了浆似的。

她原本是个做美食的人,在去参加线下商事活动的路上出了车祸。

做自媒体的人,对“穿越”这两个字并不陌生,这类题材的故事她也看过不少,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一时难以适应,尤其是她穿过来后的身份,竟然是个家生子。

天底下哪有正经人甘心去做奴婢的,还是在这等人命轻贱的皇权压人的封建世道里。

她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没了。

她与原身同名,如今的身份是荣安伯府的家生子。

可家生子也分三六九等,没有靠山的家生子,活得甚至还不如从外头买回来的小丫鬟,至少后者还有个自赎的指望。

从原身留下的记忆来看,这一家子都是老实木讷的性子,不会钻营,也没有倚仗,一直守在边城的祖宅里。

她娘林婆子,是厨房里的粗使婆子,干的都是些杂活。她爹苏忠在马房里领着清闲差事,月钱也被克扣得可怜。

一家三口人,挤在狭窄的跨院马厩里。

原身是被张管事的侄女张柳枝故意拿包着冰坨子的雪团砸破了头,丢了性命,到头来只讨回一角银子的赔偿。

一角银子,连汤药钱都不够,可奈何天高皇帝远,张管事在这祖宅里就是土皇帝。

一想到往后要过的日子,苏叶只觉得前路黯淡,见不着半点天光。

林婆子见苏叶睁了眼,忙用衣袖擦泪:“叶儿啊,伤口还疼不疼?是不是娘吵着你了,是娘的不是。”

一旁的苏忠也是满眼关切地望着苏叶,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苏叶见状,心里很是酸楚。原身的爹娘虽没什么本事,却是真心疼女儿的。

“不疼了,已经好多了。”苏叶安慰道。

“你这丫头惯会说好话,那么大一个血窟窿,怎么会不疼。都是爹娘没本事,让你白白受了罪,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是娘对不起你。”

知道闺女是在宽自己的心,林婆子眼圈又红了。真是作孽,好好的闺女怎么就托生到她肚子里来了,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原该是做主子的命。

“以后咱们躲着她们些,是爹没用。”苏忠低下了头。

苏叶自然明白原身爹娘的无力。

若府里有主子在,碰上不公的事,大不了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总能求个公道。

可这没有主子的府里,哪怕被欺辱得没了性命,恐怕连一张草席都未必能得着。

原身本也是个不惹事的,只因张柳枝管原身讨要苏忠给她买的红头绳,原身不给,便被张柳枝记恨上了,最后竟因此丢了命。

苏叶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如今她代替了原身,自然也要替原身讨回来。

毕竟这是祖宅,如今她所处的大晟朝有些像前朝与今朝相杂的模样,很重孝道,府里的主子总要回来祭祖,而且大晟朝也是讲丁忧的。

盛京的太夫人已是古稀之年,她总能等到机会。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苏叶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盛京的五姑娘要为太夫人祈福,不日便要回祖宅了。

“娘,我刚听前院儿的小贵哥说,盛京的五姑娘要回来常住了,是真的吗?”苏叶凑到林婆子跟前问。

“我们叶儿消息倒是灵通,娘也是刚知道。”

“那娘以后是不是就能给五姑娘做吃食了?”林婆子虽然只是大厨房里的粗使婆子,可她的手艺却是祖上传下来的,她的祖上曾是前朝御厨。

只可惜怀才不遇,府里又没有主子,山猪吃不了细糠,这才沦落到大厨房里做起烧火的粗活。

借着在大厨房做事方便,偶尔也能换回些旁人瞧不上的边角料,给苏叶解解馋。

哪怕是那些没人稀罕的边角料,到了林婆子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做成一道道好菜。

想起原身记忆里的那些滋味,苏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哪轮得到我在主子面前显摆,叶儿是不是馋了?等这个月的月钱发下来,娘给叶儿开个荤,可好?”林婆子看见苏叶咽口水的小动作,不由笑了。

苏叶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顺着林婆子的话往下接。她知道,为了给她治伤,家里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她抿了抿唇,又道:“娘,您说五姑娘来了以后,会不会挑人去伺候?我听小贵哥说,在主子院里伺候还有机会得赏,也不用担心月钱被克扣。”

林婆子听了怔了怔,忙道:“你可是想去?咱们可不能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娘知道你的委屈,是爹娘没本事,让你受了屈,可五姑娘跟前哪里是好凑的。”更何况,五姑娘能不能压得住张管事,还两说着呢。上头的人斗法,遭殃的却是底下的人。

“女儿想试试,不想一直被压在泥里活着。”

“叶儿,娘跟你说,这事儿难成。就算成了,怕也是直接死在泥里。五姑娘虽是主子,对外说是孝心一片,为老夫人祈福,实则是被弃了,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往后恐怕也得看着张管事的脸色过日子。”

林婆子是真担忧,怕等五姑娘到了,苏叶会偷偷往前凑,索性咬咬牙,把自己知道的荣安伯府里主子的情况都说给苏叶听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堂堂伯府嫡出的姑娘,回边城祖宅,甭管名头上说得多好听,定然也是犯了事的,苏叶自然也想到了。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五姑娘及笄,总是要议亲的,到时候定会被接回盛京,这也是她如今能想到的,离开边城的唯一机会。

穿越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这几日她也常常幻想,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睡一觉兴许就回去了,黄粱一梦,也算有趣。

可苏叶也明白,车祸总不会是假的,她大约是回不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便当自己没有喝过那碗孟婆汤,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如此,自然要好好活着。

贱籍脱籍本就不易,更何况她还是家生子,怕是难如登天。

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什么通天彻地的人物,改变不了世道规矩,但总得活得舒坦些。

哪怕是为奴为婢,她也要做一个能吃饱穿暖、有人伺候、在主子跟前还有些脸面的管事。

她并不想在边城吃一辈子的黄沙。原本已经做好了五姑娘不好相与的准备,毕竟能被送回祖宅,想来犯的事儿也不小。

却没想到,或许还有别的隐情。

五姑娘是前世子爷的嫡长女,只可惜前世子爷两年前出了意外,如今的世子爷,是荣安伯继妻所出。

这层关系,已是不言而喻,恐怕当真另有内情。对苏叶来说,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即便没有内情,她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不怕五姑娘不好相与,再怎么说,也总比现在要好。只盼着五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奴大欺主的故事,苏叶也是知道的。

自然也明白林婆子的担忧,苏叶便没有再往下说,一切还要等她见了五姑娘之后再做最终打算。

就如林婆子所说,若五姑娘在府里立不住脚,她贸然凑上去,怕是真的要死在泥里了。

“这些话可千万烂在肚子里。”林婆子不放心地叮嘱。

苏叶乖巧地点头:“娘放心,连爹我都不说。”

林婆子粗糙的手摸了摸苏叶的头,叹道:“咱们以后离内院的人远些,总能把日子过顺些。”

苏叶只是点头,没有反驳林婆子,心里却明白,她娘想得太简单了,躲是躲不掉的。

让她对害死原身的凶手摇尾乞怜,只为换来几分安稳日子,她做不到。

晚上,林婆子起身给苏叶掖了掖被角,见她睡熟了,便轻声同苏忠念叨:“等五姑娘来了,怕是府里要有一阵不得安生了,往后咱们可都得谨慎些。”

这几日张管事天天拉着脸,府里里里外外也都修整了一番,怕是没少花银子。吃进去又吐出来,换了谁都不好受。恶奴欺主,五姑娘年岁又不大,怕是要闹上一阵子。

她在大厨房做杂活,虽说摸不到灶台边,可入口的吃食最容易做手脚。万一张管事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怕也要被牵连。

“五姑娘要真是在这儿出了事,他怕也洗脱不干净。”苏忠虽然木讷,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明白林婆子的担忧,心里也直打鼓,不过张管事应当是不敢的。

林婆子皱着眉忧心道:“万一有人在背后撑腰可怎么办,这种事,戏文里可没少唱。五姑娘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夫人恐怕容不下她,不然也不会把她送回咱们这儿。边城的日子可不好熬,哪里是富贵窝里娇滴滴的姑娘受得住的。今儿咱家丫头还起了去五姑娘跟前伺候的心思呢。”

苏忠猛地坐起身:“这怎么成,跑去当马前卒可不是好差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五姑娘要是真跟张管事斗起来,一个不好,他们全家怕是都要被卷进去。

“你小声些,别吵着闺女,我已经暂时劝下她了。”林婆子拽了苏忠一下,让他躺下。

“可得看紧些。”苏忠压低了声音。

“还用你说,我自然晓得,咱们都得留神些。马房那边,怕是也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