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江湖 মানেই তো রক্তক্ষয়ী লড়াই-সংগ্রাম!
“船夫，你这船还真是够稳的！”
江面波涛汹涌，但这艘看似单薄的小木船却行驶得极为平稳。船头船尾两名船夫配合默契，总能在风浪起伏的间隙寻得最佳航向，尽可能地让船上的人免受颠簸之苦。
这份操舟手段，令几位常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的乘客也不禁暗自赞叹。
“呵呵，三位一看就是闯荡江湖的老手，这点微末伎俩哪能入得了各位的眼？”薛丙此时低眉顺眼，甚至刻意耷拉着肩膀，活脱脱一副粗笨船夫的模样。再加上刚才露的那一手精湛驾船技艺，任谁也不会产生半分怀疑。
“哈哈，船家太过谦虚了。我们走南闯北，也少见有你这般本事的人，实在厉害。不过看这江水湍急，去卵石滩还要多久？”
“差不多还要小半个时辰。不过几位爷，你们去那边干什么？那儿全是卵石，下脚都费劲，能有什么热闹看？”薛丙也顺势与他们攀谈起来。
因为这三人神色过于轻松，显然既非苍月门的人，也不是三元门的。再者，几人太阳穴微微隆起，内功修为不低，想必是被请来观战的。
这是门派大战的规矩——邀请一些中立的武林人士作为见证，评判这场杀伐的最终输赢，并将结果广为传播。因此，来者大多是交游广阔的散人，唯有他们无门无派，不受掣肘，更能迅速传扬战果。
“听说过苍月门和三元门吗？”
“听说过，都是顶尖的武林大派！”薛丙连忙回答。
“嘿，很快就只会剩下一个了。那卵石滩就是他们的战场，我们正是去瞧这个热闹。”
“啊？杀人？几位爷就不怕被殃及池鱼？”
“哈哈，船家倒是好心肠。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去动刀枪的，而是去做见证的。”
薛丙仍装出一副略带惊惶的样子：“那还是很危险呀。人多眼杂，三位爷可得小心些。”
“不止咱们，还有‘开山掌’冯大侠和‘风雨剑客’萧大侠在场，我们三兄弟也就是去凑个热闹。船家，你好像对武林中的事情很好奇呀？”
“嘿嘿，不瞒三位爷，我也会点拳脚，只是后来被琐事缠身走不开。本向往武林的快意恩仇，可听多了‘武林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那份热血也就凉了，索性老老实实守着这差事过活。”
三人被薛丙这番话逗得大笑，好一会儿才道：“船家你倒是有趣。江湖既有人情世故，也有打打杀杀。但总的来说，打打杀杀才是江湖的常态。不然这次三元门跟苍月门拼个什么劲儿？这样，你要是够胆，等会儿到了卵石滩就在边上候着，我们回头还坐你的船，船资照旧，如何？”
薛丙稍作犹豫便一口答应。其实他本就打算找借口留在岸边看戏，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了出来。既然如此，薛丙觉得缘分到了，看这三人也不像奸恶之辈，饶他们一命也无妨。
至于那三人提到的什么“开山掌”冯大侠、“风雨剑客”萧大侠，这两位其实也在“铁鹰卫”的黑名单上。说是大侠，背地里干的龌龊事可不少。在薛丙印象中，真正担得起“大侠”二字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到了！”
小船靠岸，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卵石滩，放眼望去足有五十亩地，三面环山，一面邻江。呼呼的江风灌进山坡间的垭口，站在江边便觉风势强劲。
“哟！来了不少人呢！”
此时江边站着不少人，全是散人武者，看起来不下三十位。其中两人站得靠前，背着手，一人腰间还挎着剑。
“三位爷，那两位就是萧大侠和冯大侠吧？”
“嘿，船家好眼力。”
薛丙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朝人群挤了挤，伸长脖子等待看戏。而何坤则留在船上并未上岸，只要稍微撑杆，小船便能迅速撤离。
视线越过岸边的散人，前方更是人头攒动。泾渭分明的两帮人已拔剑在手，气氛紧张至极。左侧腰系白带的是三元门，右侧腰系黑带的则是苍月门。两边皆以剑手居多，其余拳掌、短刀亦有不少。
各自带头的正是两派掌门——三元门掌门“混元手”谢彬，苍月门掌门“红梅剑”徐林峰。
这两人皆是江湖一流高手，所学皆为宗门绝学，在江湖上早已声名显赫，尤其在平州府，更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谢彬，在太平镇你们三元门施以暗算，杀我门中长老赵志平及弟子二十余人。今日便要有个了断！”
“呸！徐林峰，你少颠倒黑白！你们苍月门暗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被铁鹰卫盯上，断了财路，就想拉我们三元门下水。先后劫车纵火，若非我们早有提防，早就中了你们的道！太平镇一役你我各有损伤，我们王元王长老也死在那里。如今你们无耻至极，竟还想以太平镇为由发难？今日定要在众同道面前揭穿你们苍月门的伪善面具，再为王长老报仇雪恨！”
虽说是口舌之争，但字里行间尽是滔天恨意。
此刻诸多疑点无人细究，因为若不杀个痛快，谈判根本是不可能的。
“多说无益，做过一场再说！”
“来就来！今日你苍月门必输无疑！”
听这架势，两边似乎都没打算真正拼个你死我活。薛丙暗自撇了撇嘴，这些武林中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留条后路。
“今日大战！我冯坤与萧兄做见证。钟声响时开战，锣声响时罢手，届时哪边剩下的人多，哪方即为获胜！现在，大战开始！”
一旁的“风雨剑客”萧瑟用力敲响了一口人头大小的铜钟，连响三声。顿时，这片卵石滩如绞肉的磨盘，瞬间溅起大片腥红。
悠扬的钟声顺风飘出卵石滩，一直潜伏在两处山路旁的铁鹰卫听得真切。
陆昊令人挥动令旗，麾下军卒开始按计划清理暗哨，随即死死卡住了那两条狭窄的进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