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বিংশ অধ্যায়

O Cotidiano do Filho Nascido na Casa Nanmuyuansi 3432শব্দ 2026-08-03 22:42:04

小寒料峭,几分春意换却年芳。

望月居是五姑娘的院落,门楣与庭廊上竟已生出细微裂痕,青石砖缝间杂草苔藓丛生,悬挂的铜锁染满铜绿,檐角更是结满了蛛网。环顾四周,唯余萧索。任谁也难想到,这尽显奢华之风的荣安伯府,竟还有如此凋敝的院落。

“哟,木棉姑娘别来无恙。我这刚得了信儿,便着人来收整,却没想晚了一步,还请木棉姑娘体谅。谁能想到咱们五姑娘为老夫人祈福,竟抵不过路上往返的功夫。”孙管事扭着腰姗姗来迟,皮笑肉不笑道。

“倒也算不得晚,便劳烦孙管事了。”木棉微微躬身。

“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起木棉姑娘一句劳烦。只是恐一日难以打理妥当,还要请木棉姑娘多担待。”孙管事敷衍道。

木棉唇角微扬,淡淡道:“如此倒也不好难为您,只是不知需几日?”

孙管事见木棉服软,心中快意,故作难色道:“恐是要月余。”

“这孙管事最爱黄白之物,惯会捧高踩低,她是嫌木棉姐姐没给好处。”巧玲压低声音,在苏叶耳边道。

苏叶了然点头,这般明目张胆,恐怕背后有人授意。

“纸玉,你去前院寻姑娘禀明此事。”木棉吩咐完,随即看向银佩道,“你去备车,这段日子恐怕要委屈姑娘先到庄子上小住,还要劳烦孙管事,待收整好着人去庄子上捎个信儿。”

木棉直接使出一招釜底抽薪。

孙管事哪里敢真让五姑娘住到庄子上?这般即使是老夫人也保不住她,恐怕是要挨板子的。见拿捏不住木棉,心中虽是不愿,也只得阻拦道:“五姑娘一路上舟车劳顿,哪里还能再去庄子上受累?我这就着人先把姑娘的屋子收整出来,只是别处还要多宽限我些时日。”届时故意拖延,看你能奈何。

木棉侧身让路:“您辛苦了。”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动起来!真让五姑娘去了庄子上,仔细你们的皮。一个个惯会做样子,躲懒也不知做给谁看,真是惹人厌烦。”孙管事指桑骂槐一番后,又对木棉似笑非笑道,“这府上事多,恨不得让我投成哪吒,长出三头六臂来,也好过今日这般分身无术被人拿捏。如若无别事,我还需去世子夫人院子里回禀。”

“还请孙管事留步。这是我们姑娘走前院内陈设的单册,还要劳烦您着人送回来,如若有失损,也请您禀明世子夫人等价补上。”木棉从书瑶手中接过册子递给孙管事。

“这我怎做得了主?”孙管事哪里情愿接过这烫手山芋。

“所以,还需请孙管事禀明世子夫人。”木棉笑意不达眼底。

孙管事蹙眉接过,转身便走。她只觉晦气万分,本是分内之事,若真推脱不管,届时闹出动静,她也难逃干系。

才出望月居,便被寻她的粗使丫鬟灵芝撞倒,她揉着腰哎哟几声,在婆子搀扶下爬起来甩了灵芝一巴掌:“作死啊,府里也是你能横冲直撞的?”

灵芝捂着脸跪地,不敢反驳:“孙管事,世子夫人染了赤瘟,整个碧波苑都被围起来了。”

孙管事闻言心惊胆战,转身看向身后的望月居,难不成是使了什么鬼蜮伎俩?只觉举头畏触,摇足恐坠,不禁打了个寒颤。

巧玲拉着苏叶到她原先住的下人房,推开门只觉一股霉味。她挥了挥手抱怨道:“今儿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有的收拾。这边是我与巧娟姐姐睡的床,旁边就是银佩姐姐与……”巧玲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原先银钏姐姐睡在上面。”心中有些唏嘘,原以为回了盛京,银钏便要升为二等丫鬟,却不想被姑娘厌弃,送到了砚桃那儿。

苏叶故作乖巧地点头,跟着巧玲收拾。让她诧异的是,荣安伯府的下人房竟是上下铺,若非亲眼所见,她还以为这是现代产物。比起边城老宅,这里着实宽敞。一侧摆放两张榫卯结构的上下铺,竟还有精致的海棠雕花,更为稀奇的是两床之间设有实木楼梯,且有扶手,爬上去很是便利。上铺也贴心设有围栏,以防坠落。床尾摆着榆木箱柜存放私物。楼梯后方还有个窄门,竟是如厕之处,若再加个兰盆,便相当于自带卫浴了。

孙管事指派的粗使丫鬟婆子已经打来了水,苏叶跟着巧玲扫尘擦洗,银佩与巧娟则将床单被套及穿过未洗的衣物送往浆洗房。苏叶这才知晓,在姑娘院里伺候的下人,竟连洗衣都无需亲自动手。

苏叶也从巧玲那得知,府里设有针线房。五姑娘自小便爱俏,原世子夫人在时很是宠她,便从针线房提拔了范娘子跟巧玲、巧娟专为她一人做衣裳。整个荣安伯府,唯有五姑娘院中单设了针线房。

世子夫人染了赤瘟,整个碧波苑围得水泄不通。赤瘟凶险,世子夫人能否挺过来实难预料。老夫人上了年纪不再管事,一时间荣安伯府人心惶惶。原以为管家之事会落到二夫人手中,却没想伯爷竟破天荒让刚回府的五姑娘接手。

家丑不可外扬,五姑娘去边城是为老夫人祈福,但这不过是对外说法。府中谁不知这是因五姑娘心肠狠厉,打杀了世子夫人跟前得脸的管事娘子,才被罚去边城。如今五姑娘一回府,世子夫人便染上赤瘟,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脑子活泛的下人自是猜到必有内情,这荣安伯府怕是要变天了。

二夫人林氏虽有不满,但世家高门最重嫡庶,管家权过遍手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她何必白受累?若是赵氏没了,待新世子夫人进门也是要还的,怎么都轮不到二房。更何况赵氏那小门小户出来的,她必是不信府中账目无弊,何必淌这浑水。一想到赵氏,林氏便觉烦心。赤瘟有潜伏期,她忙吩咐大丫鬟立冬去熬药,院中人人都得喝上一碗。

望月居未设小厨房,银佩原先领的是跑腿差事,去大厨房领膳食仍由她负责,苏叶便闲了下来。木棉让苏叶跟着锦书在书房当差,顺便习字,姑娘跟前伺候的自是要识礼知书。

这几日五姑娘日日在书房看账册,锦书坐在一旁抄写,苏叶则在一旁磨墨。她是认得繁体字的,账册错综复杂,她悄悄瞥了几眼,只觉脑仁发痛。苏叶动了心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望月居没小厨房,她便显不出本事。若习字好,有锦书珠玉在前,她也难在姑娘跟前露脸,毕竟磨墨倒茶谁都能做。听巧玲说,姑娘身边正要补人,她虽也是家生子,但比起盛京跟前的自是有危机感。

程寰玥微微蹙眉:“外面何事嘈杂?”

苏叶忙躬身福礼道:“应是孙管事派人送来原先锁进库房的摆件,奴婢这便让她们轻声些。”

程寰玥微微颔首。

“姑娘在看账册,勿要吵了姑娘。”苏叶轻声嘱咐。

“苏叶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让她们仔细些,还请苏叶姑娘在五姑娘跟前美言几句。”周娘子谄媚地凑近低语。

苏叶微微后仰,有些不习惯这般被讨好:“劳烦周管事了。”

回到书房,见五姑娘茶盏空了,她续上茶水,低声道:“姑娘,奴婢见账册错综复杂,盘查起来很是耗时,不如画个格子分类记账。”

程寰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看向惴惴不安的苏叶,不紧不慢道:“那便画出来。”

苏叶不敢耽搁,忙拿过纸笔画起表格。程寰玥看后心中惊诧,这般确实历历可辨。她莞尔一笑:“倒是如木棉所言,是个心灵性巧的。”程寰玥拔下鬓上一支鎏金琉璃珠花镶玉珠钗,亲手插到苏叶鬓上:“拿去玩吧。”

在大晟,琉璃极为罕见,鎏金技艺更是难得,这珠钗千金难求,可作传家之宝。

“奴婢谢姑娘赏,能为姑娘解忧是奴婢的福气。”苏叶如释重负,她这步棋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