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নো বাড়ি
“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温敛轻声说道。
“那还真是巧了。”章彦笑着攀谈起来，“这么久没回来，家乡的味道怕是都忘了吧。我做东，请你吃几顿地道的。”
……
章彦把温敛送到酒店后便离开了。
她办理完入住手续，时间已近晚上九点。拉开窗帘，微风徐徐吹过，浑噩的思绪也随之清醒了几分。她拨通了程星的电话报平安。
“这么久没回老家，会不会不习惯？”
今天轮到程星值班，她刚看完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温敛的电话就来了。
“有一点，这里变得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面朝万千灯火，那一栋栋平地拔起的高楼，对她而言仿佛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算算，应该有将近十年了吧。”程星掰着手指头数，“不知不觉，我竟然快要三十岁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感觉自己老了？”
温敛含笑不语。
“算了，不聊年龄了。还有，上次你问我的那种香薰，能够致人昏迷的气体并不多，由于没有具体的成分，我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
温敛并不意外，她本就没有证据，只是想防患于未然。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嘈杂，程星急道：“病人出状况了，我先去处理。”
“记得保护好自己。”
放下手机，她站在阳台，感受着舒适湿润的风掠过脸颊，内心紧绷已久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尽管换了环境，但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章彦的车便到了。见面先是一番客套的问候。得知温敛已经用过早餐，他直接切入正题，递上客户资料。
“这次的客户叫李大志，是当地的水果承包商。近几年经济不景气，但他依靠互联网这艘大船，营业额一路攀升，已经成了本市最大的承包商。”
“最近有消息透露，他有意扩大规模，将自家品牌推广到全国乃至全球。我们的人去过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南市土壤肥沃，早先也有聪明人想过承包土地种水果，但受地理位置所限，销路很难打开。
李大志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让人意外。
“他有什么要求吗？”温敛问。
“像他这样的企业，想获取相应的资金支持，需要抵押一部分资产。他一听就不干了。”
而且章彦发现，李大志这人性格比较轴，一旦下了决心，后来几次他们连人的面都没见上。
“他住哪儿？”温敛打算先去接触一下，再看下一步。
“就在南市一中附近的芙蓉佳苑。他儿子在读小学，只要一有空，他都会去接孩子放学。”
南市的重点教育资源都集中在这一片，一中附近挨着初中和小学，章彦的女儿也在那儿读书。
温敛眼皮颤了颤，沉默了两秒道：“今天周五，我去学校看看，或许有机会碰上。”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从前面坐地铁，两站就到了。”
章彦憨笑道：“瞧我这记性，又忘了你也是南市人。这个点，地铁确实比打车快。那我就不送你了，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资料上有李大志的地址，她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芙蓉佳苑是一中附近最好的学区房，物业管理严格，陌生人很难出入。她在楼下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听是她的声音，直接暴躁地挂断了。
她再打过去，就无人接听了。
“姑娘，你别见怪，不是我不让你进，没有业主的指令，我们确实没资格放人进去。”保安见她是个小姑娘，好言好语地解释。
温敛没再执着：“那我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正好赶上放学高峰。家长们接了孩子往家里赶，一路上，耳边尽是家长里短的碎语。
“老师刚才跟我说你月考又只考了六十分，上课不听讲，还敢逃学，我看你是皮痒了！”
“哪有，明明是六十一分！”
“多了一分你很骄傲是吧？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温敛听着，有些恍惚，原本要走向地铁站的脚步忽然调转了方向。
太久没回来，家里还会有人在吗？
……
温敛的父母是自由恋爱。三岁前，父母的感情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一朝爆发，夫妻俩谁都不愿多待一天，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城市，各自安家。
孩子成了拖油瓶，谁也不愿沾手。
于是，温敛小时候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南市长大。她在南市住了十五年，直到高一下学期才被父亲接走。自那之后，她就很少再回来过。
老房子在城中村，属于最早一批的拆迁房，当时因为几家“钉子户”，一直留存至今。
房子年岁太久，看起来就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脏污破旧。
她家住在最里面的那栋楼。温敛穿过楼下那条热闹的巷子。卖水粉的阿伯依然十年如一日地出摊，冬天上学时，她最喜欢早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水粉，开胃又暖身。
隔壁豆腐店的老板娘是个热心又碎嘴的阿姨，每天下午没生意时，就会叫上三两好友搓麻将。
那些已经褪色的记忆，一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只是越往里走，就越显得荒凉。她心里早有准备，却依然感到一阵难过。
太久没人住，家里的锁已经生了锈，温敛试着转动钥匙，竟然还能打开。
客厅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光是闻着就觉得呛人。她走进去，家里的陈设依旧简单，只是墙上留下了一些相框被取走后的痕迹。她知道，那是属于家人的物件，早就被带走了。
接通电闸，打开水龙头，她在楼下超市买了些清洁工具，把老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进进出出时，隔壁的邻居听到响动出来查看。
“哎哟，大中午的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温敛连声道歉。邻居阿姨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忽然惊道：“你是……温家那个小阿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