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ফসল কাটা—প্রথম পর্ব
咔的一声，空弹匣落在地上，转眼间新弹匣已压入枪身。苏扶正步枪，透过架在枪上的战术望远镜，再次将十字准星对准战场。在浅绿色视野中，数个小框不断套向战车各处，将其薄弱部位一一标识出来。只是那两辆战车对传统要害都加强了防护，而苏也不会蠢到拿步枪发射的穿甲弹去硬撼主战战车，哪怕那是黑暗龙骑的穿甲弹。由于对蓝蝎战士的护甲印象深刻，苏的穿甲弹全都留给了蓝蝎战士。黑暗龙骑穿甲弹的威力足以轻易击穿装甲运兵车，对付蓝蝎战士的单兵护甲当然不在话下；就算是普通子弹直接命中，那巨大的冲力也足以令人重伤。
苏的特种燃烧弹对付旧时代战车原本极为好用。这种一发四百元的子弹引燃后，化学火焰温度高达两千度以上，足以轻易融化普通合金装甲。虽然燃烧时间只有一分钟，却足以把旧时代战车里的人员逼出来。然而蓝蝎部队的战车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全封闭防护措施。尽管苏每辆车都补了一枪，它们反倒行动得更加有序，一前一后开始撤退。看来车内环境根本没受车体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影响。
苏碧色的眼睛从战术望远镜上移开，望着正逐渐加速向北逃遁的两辆战车，眉宇间隐隐透出忧色。
丽剧烈咳嗽着，继而急促喘息，胸脯猛烈起伏。她仰躺在地上，仿佛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断了，根本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还好，她的手仍有足够力气握住手雷；一旦松手，她至少半边身子就保不住了。
里高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她手中取走手雷，随后用力掷向山下。轰的一声，反步兵手雷在数十米外炸开，喷出一缕青烟，袅袅升上天空。
“该死，拉我起来，我动不了了。”丽叫道。
里高雷走过去俯下身，拉住丽的左手，将她慢慢拉了起来。丽站起之后，里高雷忽然觉得掌心黏黏湿湿的，很不舒服。他摊开手掌一看，才发现手心里全是鲜血。
“你……”里高雷望向丽。
“我没事，好像断了几根骨头，另外又挨了两刀。”丽说得满不在乎，可她的眼睛却盯着里高雷，忽然问道，“你的秘术修到几阶了？”
里高雷一头雾水，问：“秘术？我可从来没在这上头投入过进化点。谁会去进阶这么无聊的东西？”
“你没修秘术，我也没有，那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偏偏这时候有人来救我们？好像我们都没干过什么好事，居然能让天上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帮我们一把。”丽说着，话里带着几分亵渎。
里高雷耸耸肩，说：“天知道，也许运气就是这么好。我们耐心等着吧，救了我们的人肯定会出现。不过，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势，我看你一直在流血。”
“不要紧，这点小伤还难不住我。”丽撕开紧身作战服的领口，取出一小包粉末倒进嘴里吞了下去。至于断裂的骨头，以她格斗领域四阶的肌体控制能力，只要不剧烈活动，就不会牵动断骨的伤处。
四面山丘上陆陆续续出现了罗克瑟兰战士的身影，他们出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分钟。按预定计划，接下来便是全力火力覆盖，而丽和里高雷则会先一步退回山洞死守，或者借助敌方战车车体掩护自己。只不过他们两个完全没想到蓝蝎战士的近战格斗也不差，基本都在三阶左右，领头的那个更是接近四阶，身上的防护装备又远远超过罗克瑟兰的水准。因此丽和里高雷实际上刚刚坚持了一分钟多些，只因丽拼了命，才前后放倒了四名敌人，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
抱着必死决心的罗克瑟兰战士们冲上山顶，正要发动攻击，却愕然发现恶魔般的蓝蝎战士倒了一地，自家的两位首领则悠闲地站在尸体之间，有说有笑。远处冒火的两辆战车正在加速脱离战场，眼看着已经追赶不及。
这些战士虽然对自己的首领充满信心，却也曾亲眼见过丽和里高雷在对方强大火力压制下的狼狈情景。怎么最后本以为拼一个算一个的决战，会变成如此轻松的一副景象？
在战术望远镜中，丽和里高雷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无不真实可辨。苏虽然视力经过多次强化，却还不能与新时代的战术望远镜相提并论。他知道，望远镜用多了其实对自己视觉上的进化不利，可现在他还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虽说算是救了丽和里高雷的命，而且回想起来，苏从未欠过他们什么，就连和丽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也是在追袭与反追袭背景下的产物。相反，算上这一次，丽和里高雷欠苏的就更多了。
可是，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他们成为扈从吗？苏有些头痛。
其实苏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在荒野的十几年生涯里，他面对变异生物的时间远远多于和人相处的时间。他常常连续几个月在荒野中流浪，完全遇不到一个人。苏其实很喜欢这种孤独，这让他觉得宁静，也觉得安全。唯一的牵绊，就是寂寞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有着漂亮头发和眼睛的小女孩如今怎么样了。
不过，只要想到她在拉纳克西斯身边要远远好过跟着自己在荒野中挣扎求生，苏就会觉得很安慰。
苏放下战术望远镜，把纷乱的念头抛到一旁，站起身，越过山顶，向丽和里高雷走去。
丽脸色苍白，她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刺鼻烟雾让身上的剧痛稍稍缓和。虽然缓和得极其微弱，却也让她觉得分外放松。弥漫的烟雾中，她忽然看见前方山丘上出现了一个人，那种感觉非常非常熟悉。虽然她还看不清对方面容，而且那人身上的作战服和武器都带着明显新时代的痕迹，看上去并不比蓝蝎的差，可不知为什么，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丽就把这个浑身超时代装备的人和某个穷困潦倒、只能用和废铁没什么两样的改装步枪的家伙联系到了一起。
是因为两个人身上，都洋溢着看不见的阳光吗？
丽张开口，吸到一半的香烟慢吞吞地掉了下去，还在她隆起的胸前弹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落向地面。然而嗜烟如命的丽却浑然未觉，她只是盯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里高雷不停搓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我就知道，一定是这家伙，也只有这家伙才会把狙击枪用得这么变态……”
“拿烟来。”丽忽然向里高雷伸出手，眼睛却还盯着逐渐走近的苏。
里高雷闷声不响地把一根烟卷放进丽的掌心。丽看也不看，只凭掌心摸了一下，就把烟弹回给里高雷，恶狠狠地说：“别想拿便宜货糊弄我，拿你的私藏出来。”
“从今天起，就只剩这个了。”里高雷翁声翁气地说着，又把那根烟塞回给丽。
丽倒是大吃一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里高雷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而且也是第一次，他明明有好烟，却把自己抽的劣烟给了她。她想发火，却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愤怒的理由。凭什么里高雷一定要把好的东西都让给她呢？而一直以来，丽都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你……”丽终于把目光从苏身上收回来，望向里高雷，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这么看我。”里高雷用力搓着下巴，笑得有些暧昧，说道，“你看，反正准备给你钱和烟的人已经来了，所以我那些好烟今后要留着自己抽了，不能总做亏本买卖啊。”
丽锋利的眉毛竖了起来，很想发作，可里高雷的话又让她的心跳快了几分，而血流一快，立刻牵动伤处，痛得她低低呻吟了一声。
苏的出现，让罗克瑟兰战士们起了一阵骚动。他们不清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是干什么的，可却认得出苏那身明显超时代的装备。慌乱之下，他们纷纷将武器对准了苏。
苏一怔，被众多枪口指着的感觉并不好。危险感让他淡金色的碎发猛然飞舞起来，苏骤然停步，随即发力，闪电般向前方跃出。
哒哒哒，密集枪声响彻山谷。苏的动作让本就神经绷得极紧的几个新兵失手扣下了扳机，他们一开火，又带动更多战士开始射击。只是苏突然的移动让所有子弹都落了空，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周围激起大片尘土。
刹那间，苏已陷入困境。毕竟他所处的位置，是毫无遮蔽的山坡。
苏一个翻滚，起身时已是半跪于地，身体仍不住侧滑着。他平端步枪，枪口横移，先后喷出两团火光。
两颗高爆弹分别射入两座山丘顶端的土层中，着弹点就在两组罗克瑟兰战士前方一米处。巨大爆炸炸起一片片泥土，劈头盖脸地泼在罗克瑟兰战士头上、身上，一时间将他们的视线尽数遮住。
射完两枪，苏又发力跃起，斜向跃出数米之遥。人在空中时，他的步枪已指向另一座山丘顶端的罗克瑟兰战士。苏绝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前面那两枪算是警告；只要这组战士再敢开枪，苏就会让他们尝尝能把人拦腰炸断的高爆弹到底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