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মি কেন লাইনে দাঁড়াবো?
“有还是没有?”墨子寒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他怒目圆睁地瞪着赵之谦,攥着对方衬衣领口的手上青筋暴起,厉声喝道:“警察才把那东西拿进去五分钟,根本来不及确认录像内容。会干这种事的人,绝不可能这么痛快就认罪。唯一会立刻认罪的,只有那个在茶水间下毒、还被摄像头拍下全过程的凶手!”
秋惜颜望着赵之谦苍白的脸色,这时才终于明白了墨子寒的用意。
真正的偷窥狂不可能甘心在一切都不确定的时候就认罪;而那个急着顶罪、还想把皮卡丘和录像一并带走的人,只可能是那个心急火燎的投毒者。
“为什么要这么做?”墨子寒仍在逼问赵之谦,“就算你想毒死我,可你也该看见,那杯咖啡又被刘晨端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他喝下去?”
秘书组的人一向唯刘晨马首是瞻,刘晨对他们也一向照顾有加。尤其是赵之谦,因为是刘晨的老同学,又是除刘晨之外秘书组里的第二把手,再加上墨子寒另有安排,刘晨几乎是把他当作接班人在培养。
可到头来,却培养出了一个给墨子寒投毒、还差点害死刘晨的凶手。
“我恨他。”赵之谦垂下眼睑,脸上浮起一种平静而疯狂的笑,“有他在,我永远都是第二。在学校是这样,到了公司里还是这样。我受够了!”
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赵之谦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涨红着脸对墨子寒说道:“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他要把那杯咖啡喝下去的时候,兴奋得快要疯了。只要他死了,我就是第一名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嘲笑我,我也不必再接受他的怜悯和施舍,不必再靠他给我任何帮助了!”
墨子寒难以置信地望着陷入癫狂的赵之谦,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刘晨为了培养赵之谦,可以说是倾尽心力,最后居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脸上一阵生疼。这一下实在太重了。众人看向放下手、满面怒容瞪着赵之谦的秋惜颜,心里齐齐道:老板娘打得好!
这种腹诽自然不会被秋惜颜听见。她气得发抖,抬手指着赵之谦的鼻子骂道:“刘秘书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人连心肝都拿去喂狗了吧!整个秘书组里,他最器重的就是你,你做错了事,他一点点帮你补救;你做得好了,他第一个去替你向财务申请奖金。你还想怎么样!”
说到后来,秋惜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旁边秘书组的职员们也都连连点头,纷纷赞同她的话。
唯独赵之谦,仍像走火入魔一般喃喃自语:“他哪有那么好,不过是借机看我的笑话罢了!”
“你出门没带脑子就赶紧打车回去取!”秋惜颜这会儿连打他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指着秘书组的其他人,对赵之谦质问道:“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整个秘书组里,还有谁能有你这样的待遇?”
赵之谦低着头,目光飘忽,一声不吭。
墨子寒怒火攻心,松开抓着赵之谦衬衣领子的手,顺势往后一推,抬脚便狠狠踹向赵之谦的腹部。
骨裂声比方才秋惜颜那一记清脆的耳光微弱得多,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比那一巴掌要疼上无数倍。
“咳咳……”
被踹断肋骨的赵之谦在地上挣扎着爬了两下,发现实在疼得起不来,索性放弃了挣扎,狼狈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秘书组的其他人看见他这样,心里只觉得厌恶。刘秘书那么好的上司,赵之谦竟然会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心思,甚至还想要刘秘书的命?做人做到这种地步,真不如去上吊算了。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墨总裁,录像结果出来了,下毒的人就是他。”快进查看录像后找到确凿证据的女警走出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墨子寒说道。
“那就带去警局审讯吧。”墨子寒连看都没看地上苟延残喘的赵之谦一眼,仿佛那只是脚边的一团垃圾。他对同样守在门口的乐安笑道:“乐警官,这人就交给你们了。我那秘书还躺在医院里呢,要是他醒来的时候这事儿已经有了定论,我也好跟他交代。”
“你这是跟我开玩笑?”乐安头疼地扶住额头,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拦住墨子寒。
可这会儿后悔也晚了。说实话,就刚才墨子寒出手的速度,他就算想拦也来不及。“人现在伤成这样,总得先治疗一段时间,录口供也得看医生给的时间。我尽量吧。”
墨子寒也知道他的难处,没再强求什么,只看了一眼秘书组男职员那边,随后对看过录像的女警问道:“知道放那个摄像头的人是谁了吗?”
“嗯,他放摄像头的时候被拍到了。”
女警这话一出口,男职员那边就有人明显抽搐了一下脸色,脚下发虚,转身就想跑。可他才迈出去两步,就被正好挡在前面的秋惜颜利落地一个过肩摔放倒了。
沉重的身体砸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闷闷一声,震得人心口一跳。
原本都以为秋惜颜不过是仗着得了墨子寒的喜欢,才得以跻身顶楼办公室秘书组的人,这一刻全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秋秘书,真是够彪悍啊……
“乐警官,这种人归你们管吗?”墨子寒见秋惜颜毫不犹豫地出手,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原本只把秋惜颜当成被总裁大人捧在手心里的水晶小玩意儿的乐安嘴角抽了抽,对墨子寒说道:“这种得找你们这边辖区的派出所。他就偷拍了段录像,又没杀人放火,哪轮得到我们管?”
于是,在专业警务人员的见证下,秋惜颜打通了墨氏公司所在辖区派出所的电话。等乐安带着被打得爬不起来的赵之谦离开时,另一辆警车也把那个偷偷放微型摄像机的男职员带走了。
“不知道刘晨怎么样了。”秋惜颜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两辆警车分别驶向不同方向,忍不住对墨子寒问了一句。
“打电话问问吧。”墨子寒揉了揉挺直的鼻梁。今天心情大起大落,连他都觉得有些撑不住。
秋惜颜敏锐地察觉到墨子寒声音不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墨子寒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没事,让我休息一下。”
“别硬撑了,跟我去医院。”秋惜颜一见他摆手后又去按住胃部,立刻明白他这是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又像上次在纽约那样牵动了本就未痊愈的胃,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离手术还没多久,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医院里如今已经躺着一个了,要是再来一个,她都要头疼死。
“好端端的去医院干嘛!”墨子寒自从上次在纽约被关在医院好多天之后,就对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再无好感,别扭地说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秋惜颜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又犯病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好啦,我们是去看刘晨的,你不是也担心他现在的情况吗?”她拿出哄孩子般的耐心,温声哄道。
墨子寒看着她,确认道:“是去看刘晨的?”
“嗯啊!”秋惜颜毫不犹豫地点头,表情真诚地说道:“说不定他就快醒了,到时候身边有认识的人,他也能安心些啊!”
墨子寒那双带着寒意的黑眸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好,去看刘晨。”
去医院的路上,和秋惜颜并肩坐着的墨子寒明显比平时更不舒服。他微微弯腰,想借此缓解胃部的不适,却又立刻挺直腰背,摆出和平时别无二致的姿态,不愿让秋惜颜看出破绽。
秋惜颜坐在车里,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清楚看见了他那些小动作,心里无奈,只好找个话题帮他转移注意力,“刘晨的家里人不用通知吗?”
墨子寒沉声道:“他母亲已经不在了。”
“那他父亲呢?”秋惜颜转头看着墨子寒又问。
车子这时正好停在医院门前,司机低声道:“总裁,到了。”
“走吧,去看看刘晨怎么样了。”墨子寒下了车,秋惜颜那个问题便这样自然而然地被带了过去。
秋惜颜倒也不是很在意那个问题,只是墨子寒一进医院就往电梯走时,她拖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拽向了挂号处。
“这是要做什么?”被“挟持”住一条胳膊的墨子寒不满地问道。
“在挂号处能做什么?”秋惜颜拖着墨子寒排进队伍,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身体不舒服?小心又像上次那样住院!”
墨子寒望着那条长长的挂号队伍,简直觉得自己要被风吹得凌乱了。他抓狂地对秋惜颜说道:“我直接去墨家的私立医院就能做身体检查,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排队挂号,再排队等检查?”
秋惜颜愣住了。她忘了,这家伙可是个十足的富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