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কেট খুবই ফাঁকা
“这事要帮什么忙?”
孟捕头愁容满面,叹道:“还不是天河城里那片诡异迷雾。此等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唉。”
“孟捕头有话直说便是,这等事就不必再绕弯子了。”
孟捕头啜了口茶,润过喉咙,才缓缓道:“不瞒徐公子,这回其实是孟某自己的主意。近来迷雾愈发弥漫,天河城里死去的百姓越来越多,送到衙门里的尸首也越发叫我等心惊。更怪的是,其中大半竟都是干尸,和陈府满门被灭那回的情形如出一辙。”
徐安抚了抚下巴,神色微动。陈府那桩案子竟已拖了这么久,还不曾抓到真凶。
“县令大人没有别的安排么?”
孟捕头摇头长叹:“大人自然是命我等竭力追凶,可这种诡异之事,光靠我们又怎能成事?虽说我们也有应对之法,但总得先找着源头才行啊。”
听到这里,徐安不由好奇问道:“说起来,你们究竟是怎么对付邪祟的?”
像他自己,是借九阴煞气,以毒攻毒;那这些捕快,莫不是靠着血气、阳刚之气?若果真如此,岂不是也该有相应的修行法门?
况且真遇上鬼物,寻常人连看见都难,更别说降服了。
孟捕头倒没迟疑,直接说了出来。原来,靠的是官职。
依他所说,天子奉天受命,其下所设官职,自然亦受上天承认。虽说捕快并非什么显赫官位,却也能得诰命加身,令目能辨鬼识怪。
当然,这并非人人都有,唯有真正高风亮节、正气凛然的捕快才行。若整个衙门里能有一两个这样的人,已是极大的幸运;至于更多,便可想而知了。
好在衙门里还能请坊间异人相助,只是不知为何,县令迟迟不肯张榜,所以孟捕头才会私下前来寻他。
徐安听后,不免惊讶。皇帝竟是受天认可的?那岂不是说这天当真有灵?若上天一直庇护,岂非可以千秋万代不败?
而且还有官职加身、浩然正气一说,那世上会不会真有土地神、城隍之类的神明?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像自己原先想的那般简单。
孟捕头接着道:“不过平日里,我等大多还是仗着手中这件凶器。”
“凶器?可否让我看看?”徐安好奇地问。
孟捕头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件又长又粗的凶器,摆到徐安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凶器?”徐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细细摸索。
“倒想不到,你们平日里明晃晃挂在腰间的,竟就是所谓凶器。”
他将刀从鞘中抽出,端详了一番,倒也没什么特别感受,只是瞧着刀上的痕迹,想来是曾砍杀过人的。
孟捕头脸上的忧色并未减去,解释道:
“一般来说,沾了杀业的刀,都可算作凶器。这类刀上通常会带着一股煞气,因为刀刃沾过鲜血与杀戮。我们这种刀,更是专斩穷凶极恶之徒,活人见了尚且会怕,更何况死后的鬼物,所以对它们本就有天然压制。
可眼下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邪祟。更古怪的是,近来衙门里已有捕快遇害,仿佛邪祟开始不再惧怕这口刀了。”
徐安听罢,心里暗自猜测,孟捕头所说那些不惧凶器的鬼物,恐怕便是鬼灵。
既已生了灵智,自然知道刀刃不过是死物,关键仍在执刀之人,所以也就不会太过畏惧。不过要说这刀无用,倒也不至于;至少在他拔刀的那一瞬,确实能感觉到其中森然煞气。
“这次来,主要是想请徐公子帮个忙。”
徐安沉默片刻,觉得这或许是接触衙门秘法的一个机会。
“为何是我?”
“徐公子难道忘了那蜘蛛妖?要知道,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习武之人就能对付蜘蛛妖的。既然徐公子能斩妖,想来本事不会差;再加上徐公子还能从迷雾中走出来,所以孟某才想着请徐公子相助。”
“那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孟捕头随即不再隐瞒,直接将近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不瞒徐公子,最近我们常在清晨时分发现男尸。最诡异的是,这些男尸表面不见半点伤口,可腹部却会鼓胀起来。我们一剖开,便发现里面的五脏六腑早已烂成碎块。”
“这莫非不是正常现象?”徐安疑惑道。按常理来说,人死之后,软组织本就会先行腐坏,而五脏六腑本就是最先腐烂的那一类。
孟捕头神色发寒,继续说道:“若真如此,我们也不必这般重视了。正因为这些男尸身子仍是温热,就像刚死不久,可体内却已经开始生蛆了。”
“当时我们开胸破腹之时,也都吓了一跳。那些蛆虫就在一堆内脏碎块里慢慢钻来钻去,再加上里面散出的那股浓烈恶臭,当场就有几个同僚吐了出来。”
孟捕头一说起这事便越说越细,显然是想让徐安也跟着有所反应,可惜他的盘算终究落了空。
徐安平静问道:“所以孟捕头要我做什么?若是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恐怕不是我的长处。”
“不不不,这倒不需要徐公子亲自去查。虽然线索不多,但我们也查了个大概。这些男尸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爱去青楼听曲,而在出事之前,他们也确实都去过那里。”
“既然已经有了眉目,为何不直接动手?”
孟捕头苦笑道:“我们也去过,可一直拿不出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过是听了首曲子,随口查问一番,并未见什么异样。总不能叫人家直接关门歇业,毕竟她们也是靠唱曲谋生,而且那些公子哥也乐意往那儿去。”
徐安听完,轻轻哦了一声:“倒是可以去看看。只是孟捕头也知道,这种事总归有些危险,总不能让我白白出力吧。”
“这一点徐公子尽管放心。若真有进展,衙门自会备下银两作为酬谢。”
徐安眉梢一挑,神色顿时有些古怪,孟捕头看在眼里,也是一脸茫然。
“难不成徐公子对报酬不满意……”
孟捕头话还没说完,便见徐安怀里掉出好几两银子来。
徐安道:“孟捕头莫怪,口袋太浅了,随手就掉出七八两银子来。”
孟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