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ম অধ্যায়: রহস্যভেদী সুর
大厅里一片静寂，唯有轻浅的呼吸声，惊起岁月深处一层薄薄的尘埃。
大骗子！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出了这三个字。
可那位银发少年却仿佛浑然不觉，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带着几分疑惑朝四周望了望。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声轻笑不知从何处传来，随即迅速在人群间扩散开去，弄得风间扬羽一脸尴尬，手足无措。
笑声里，忽然又掺进了一声焦急的埋怨。
“你、你怎么把他弄跑了？”
风间扬羽愕然回头，正好撞见汲那双焦灼的眼睛。
“呃……总之，不管是谁偷的，都不可能是那孩子偷的，你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
汲一转身，便要追出去，却被风间扬羽一把拉住。
“因为，灵魂不会说谎！”
那种中二气满满的灵魂，是任何情感都难以模仿的绝对真实，是一切幻想的起点，也是所有未来的雏形；它根植于现实，却又超越现实，是最纯粹的真实，剔除了全部虚假与矫饰，摒弃了一切伪善与罪恶，在次元壁的缝隙之间，绽放出最为华丽的光芒！
嗯嗯，就是这样……风间扬羽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随后忽地转身，带着微笑朝汐公主走去。
“美丽的公主殿下，请原谅在下以污浊之躯僭越至此。”
左手轻按右胸，右手向侧后方舒展，风间扬羽优雅地前倾，俯下身去。
一声轻笑溢出。
似乎被风间扬羽夸张的举止与言辞逗乐了，汐公主一时没能忍住，矜持的笑意在刹那间化作一朵盛开的芙蓉。
微卷的亚麻色长发，顺着肩头悄然滑落。
“风间君不必这么客气，难道你对芊芊公主也是如此见外么？”
那双苍碧色的眼眸忽地一转，若有所指地朝门口的芊芊望去。
“呃……那我就不客气了。”
风间扬羽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请问公主殿下，方不方便告诉我，那边三位病人分别是来瞧什么病的？”
汐公主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起这类事情，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为难。
“嗯……按理说，风间君的问题，汐应当知无不答，只是……有些事情牵涉到他们的隐私，不便细说……不知简要讲述可不可以呢……”
见风间扬羽点头，汐公主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的微笑。
“谢谢……那位熊不理先生的话，平常来这里，多半是说些近来生活上的小烦恼，或者也会给汐带些小礼物来，是位很好的人呢……”
说着，汐微笑着望向熊不理，看得对方嘿嘿直笑。
“而那位老婆婆，今天是第一次来，主要是和汐谈了些年轻时的烦恼，尤其是关于她年少时的一位恋人的……至于刚才已经跑出去的那位弟弟，则是和汐说了一些神、次元、存在、使命之类的话，惭愧的是，汐对那些也不太明白呢……”
说到这里，汐公主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惭，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
“嗯嗯，多谢了。”
风间扬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唇边忽地勾起一丝优雅的弧度。
“那么，失礼了。”
话音未落，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猛地前倾身子，一把撩起汐公主那头亚麻色长发，深深嗅了下去。
一股宛如海洋般澄澈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仿佛连灵魂也一并被浸润。
大厅中的众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做出如此僭越举动的风间扬羽，转眼间竟都愣若木鸡。
一时间，空气沉入死寂。
“大胆！”
一声厉喝响起，汲迅疾从旁掠来，转眼便到了风间扬羽身边。
“别急别急，还有更大胆的呢。”
风间扬羽不慌不忙地起身，却神秘一笑，身影一闪，迅速掠到站在汐公主身边的侍女面前，脑袋倏地向前探出。
两人鼻尖轻轻相触，随即风间扬羽猛吸一口气，满足般向后仰去。
一缕淡淡清香，在鼻尖萦绕不散。
“嗯，这个味道……等等……等一下……”
风间扬羽正沉醉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哗啦作响。
一股寒意从背后涌来，下一瞬，身体便被什么东西紧紧裹住。
“流，不得无礼。”
“可是殿下……”
“放开风间君吧……”
一声忿忿的冷哼过后，只听“咕”的一声，风间扬羽只觉身上一轻，重新恢复了自由。
他讪笑着瞥了身旁的流与汲一眼，又望了望那团咕噜咕噜乱叫的水元素，随后微微向汐公主点头致意。
“多谢公主殿下，扬羽定不负所望。”
说罢，风间扬羽神色一正，重新看向方才回过神来的侍女。
“抱歉，刚才失礼了。不过，能否告诉我，当时强光出现之际，你在做什么？”
那名鲛人侍女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那时候我一直站在殿下身边，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是这样么……”
“夜明珠不见的时候，是她第一个发现的。小沄做事一向细心，汐有什么问题，她也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补救。”
仿佛担心风间扬羽为难名叫“小沄”的鲛人少女，汐公主含笑替她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
风间扬羽微笑着朝汐公主和小沄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四周。
如今这大厅里，除去新来的那些病人，以及己方的芊芊等人，当时在场而尚未被问到的，基本就只剩四位侍卫，以及一名始终站在角落里的鲛人侍女。
风间扬羽一步步慢慢走着，一边仔细打量大厅的格局与各种陈设细节，一边踱到了那名侍女身边。
随后，他身形一闪，迅速逼近那位侍女。
一缕淡淡幽香迎面袭来，鲛人侍女慌忙后退一步。
余光一扫，风间扬羽忽然瞥见腿边有什么东西突兀地显现出来。
红色的，珊瑚碎片？
“这是？”
“唔……是、是刚才打碎的珊瑚玉……”
惊魂未定的鲛人侍女后退一步，低声嗫嚅道，眼帘却垂得极低，不敢直视风间扬羽。
“下面是血珊瑚构成的底座，上面镶着一颗深海明珠，原本是当作装饰放在这里的……”
风间扬羽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汲的声音。
“刚才强光出现时，除了夜明珠忽然消失，还有这块珊瑚玉也突然碎掉了。”
“原来如此啊……”
风间扬羽认真地点点头，重新仔细看着那堆碎成数块的珊瑚，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那颗明珠呢？”
“呃……鬼知道……大概滚到什么地方去了，或者……被偷夜明珠的家伙顺手拿走了吧……”
汲苦笑着，这一次倒没有直接指名道姓地认定是南家三姐妹了。
“这样啊……可是刚才，我一开始怎么没看见这些碎片呢？”
风间扬羽摸了摸下巴，忽地抬起头。
“因为珊瑚玉碎了，一时来不及收拾，就先用曲光魔法遮蔽起来了。本来想等诊疗结束后，再换一株新的珊瑚玉上来……”
那鲛人侍女低声答道。
“曲光魔法？”
“就是一种能隐蔽物体的魔法。因为我们鲛人一族本就是大海之子，所以这种比较实用的水系魔法还算常见。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确定范围就无法移动，而且必须持续施法维持。”
“哦哦，原来是这样……”
风间扬羽忽然神秘地笑了笑。
“那么请问，事发之时你在做什么？”
“我……我的话，因为本来是和副队长一起待在病人区的，当时正好休息，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了……”
“就那样站着？”
“别管她，小汥经常这样，反正我们都习惯了。”
汲忽然跑出来，难得地嘿嘿笑了两声。
可风间扬羽却没看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鲛人少女。
“那你当时，除了珊瑚玉碎裂的声音，还听见过别的声音吗？”
“唔……”
鲛人侍女微微仰起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没有……”
“那……闻到过什么特别的气味吗？”
“也……没有……”
“这样啊……”
眉头紧紧蹙起，风间扬羽缓缓踱开几步，随即忽地抬头，朝大厅里的众人问道。
“大家在强光出现的那段时间里，除了珊瑚玉碎裂的声音，还有没有听到别的特别声响，或者闻到什么特别气味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一个个遗憾地摇了摇头。
但风间扬羽脸上却并无遗憾之色，反而双眸倏地亮了起来。
“那么现在，麻烦大家回到当初自己所在的位置。”
“芊芊，麻烦你们带着新来的病人退到门口附近，可以吗？”
芊芊微微点头，和同伴们迅速将坐在地上的病人一个个扶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是美少女的缘故，那些看上去有些古怪的病人倒是出奇地听话，除了……枫挨了一个兽人两拳……
人影迅速移动，不多时便各自归位，一动不动。
汐公主依旧端坐着，面前是满脸兴奋的熊不理，左右分别站着流与小沄，至于小汥，则仍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大厅正中，是那位老妇人与正好处在吊灯下的南家三姐妹，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汲。
四位鲛人战士分别站在大厅四角，纹丝不动，宛如木偶。
满意地扫视一圈后，风间扬羽唇边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随后，他缓步走到一位鲛人战士身旁。
“强光出现的时候，你们四位也是像现在这样站着吗？”
寂静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
“殿下！自从殿下的夜明珠失踪以后，我们就一直跟着队长。就算是我们偷的，也根本没有时间藏起来。您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卸甲褪衣，以证清白！”
“卸甲褪衣，以证清白！”
齐整的喝声响起，四位鲛人战士竟齐齐开始哗啦啦地解甲脱衣。
“等等等等，我对你们的身体可没兴趣……”
风间扬羽吓得微微一怔，慌忙挥手阻止。
随后，银袍一振，他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
“而且……我已经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