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অশ্রুসজল দৃষ্টিতে নীরব অনুরাগ
章若虚和岳清风在曹磊面前逞威风可以,但在陈阳面前却连半分放肆也不敢。
我和谢凌之所以不好发作,是因为我们受制于灵异科科员的身份。既是公职,凡事便不能做得太过。
可陈阳不同,五大传说阴人本就地位超然。更何况他如今已然破境,虽说惯用的右手已废,但只凭元炁所化的精神威压,便足以把这两位大教主活活压死。
原本他们还可倚仗从道统秘境中走出的高手来压制陈阳,如今那高手却已躺在他们脚下,被一层细细的白雪覆住。
所以当陈阳横身拦住他们去路时,他们也只能发抖。
虽说出手伤人的是崂山一派的秘境高手吕先念,可他们先前也曾出言威胁,而且明明白白地表露过自家道统的态度:为了破军无双,绝不惜与昆仑剑道决裂。
“陈大宗师,我代全真教向您赔个不是,对于今日之事深表遗憾。”章若虚拱手施礼,语气谦恭地说道。
“陈大宗师,我们真武教确有失礼之处,贫道愿为此事致歉。”岳清风也只得服软。
“我门下弟子不多,不像你们两家动辄数十万教众。正因弟子不多,所以我对他们每一个都极为爱护,他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如今他们伤的伤、残的残,你们觉得一句道歉有用吗?”陈阳冷冷说道。
“陈大宗师,动手伤人的是崂山派的吕先念,我们对您以及昆仑剑道可是敬仰得很。”章若虚辩解道。
“嗯,出手的确实是吕先念。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陈阳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逼问。
“崂山派大张旗鼓来找叶知秋,为流风西山报仇,我们只是一时好奇……来看看热闹。”章若虚硬着头皮低声说道。
“哦,那这热闹好看吗?”
陈阳这一问,章若虚和岳清风便谁也接不上话了。
对他们来说,这热闹前头确实精彩。
破军无双不过是个引子,他们怂恿自家秘境祖师前来昆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自家道统造势。说白了,就是想让自家秘境高手踩着陈阳,压下昆仑剑道,抬高自家道统的声望。
陈阳身为五大传说阴人,在人间的名声远远盖过他们这些大道统的教主。所以当他们看见陈阳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右手都被废了时,心里既兴奋又快意。
虽说出手的是崂山派秘境高手吕先念,但他们相信,自家秘境祖师一旦出手,绝不会比吕先念差。
当自家秘境高手出手,黑、红、紫、白四道剑气冲天而起的那一刻,他们深深为之震撼。
那是自家道统强势崛起的信号,天下阴人的格局将因此改写,而他们身为教主,地位也将扶摇直上,直逼姜雪阳。
正是这份激动,让他们忘了寒冷,忘了饥渴,留在原地,为自家秘境高手摇旗助威。
然而,待谢凌强势归来,一曲剑舞,便将他们的心碎成一地。
到最后,这场热闹简直是含着眼泪看完的。
“章教主,若我没有算错,你如今是真气九品巅峰,距破境只差一线,对不对?”陈阳沉默片刻,忽然问起章若虚的修为,令人有些猝不及防。
“陈大宗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修吧。就当是看热闹所付出的代价。”陈阳淡淡说道。
“陈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贫道愿以身殉道!”章若虚先是脸色大变,随即用决绝的语气说道。
即便是死,他也绝不能被陈阳废去修为。而且他并不蠢,逼杀全真教教主可不是小事,陈阳根本担不起这个后果。
“呵呵,你想死,我便成全你!”陈阳说罢,便将元炁精神威压再度提升,真动了杀心。
“陈前辈,放他们走。”就在这时,谢凌开口了。
“谢姑娘,若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只怕会给灵异科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无妨。”谢凌微微一笑。
见谢凌执意要放人,陈阳也没有再问。他默默散去了元炁精神威压,任由章若虚与岳清风离去。
至此,昆仑山之危总算告一段落。
两大道统尽数撤离后,曹磊也带着灵异科的人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替谢凌办理转正。我和谢凌暂时留在昆仑,等恢复实力后再回灵异科报到。
谢凌的伤并不重,损失的庚金之气也很快恢复如初。只是我看她神色始终笼着一层忧虑,心里很是不安。
陈阳师徒的伤需要长时间调养,幸而都不算太严重。谢凌与四大秘境高手那一战,也令他们对剑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尤其是燕七,她从太阿剑形中悟出了许多东西,所铸的斋蘸法师剑锋芒更胜往昔。我想,用不了多久,她便能以剑入道,凝聚出元炁,到那时昆仑山上又将多出一柄利剑。
昆仑一战,灵异科声势大振。
灵异科科员叶知秋与谢凌,一战之下灭杀五大元炁二品的秘境高手,在天下阴人之中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虽然章若虚与岳清风口口声声说要与灵异部门决裂,然而形势所迫,他们不仅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反而变得愈发低调了。
而这不只是因为秘境高手的陨落,还与龙虎山有关。自始至终,龙虎山都没有半点动静。
作为天下第一大道统,谁也不会相信龙虎山没有秘境高手。他们隐忍不发,其他道门自然更不敢挑战灵异部门的权威。
七天后,谢凌带我登上了昆仑之巅。
自从那七块陨石被谢凌炼化吸收之后,昆仑之巅便只剩皑皑白雪。
“尊上,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好奇地问道。虽已在心里承认谢凌是我的女人,可开口时却仍习惯性地唤她尊上。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谢凌幽幽说道。
“你做错了什么事?”
“太阿剑的剑灵早已通神入天界,剑形只是他留在人间的一缕神念。我炼化吸收他,他不会过问,可我不该让他在人间断了传承。”
谢凌说,她那日与四大秘境高手一战,耗尽了太阿剑灵留在人间的神念,从此人间只剩诸侯威道之剑的传说,再也不可能有人凭这道神念重铸太阿剑。
每一把传世名剑都有剑灵,而剑灵本体并不在人间。人间铸成的传世名剑,皆是因他们的神念感应机缘而生。所谓剑气,也都是神念所化。
谢凌强行显化太阿的剑气威压,直接耗尽了它留在人间的神念,太阿剑灵绝不会放过她。
听完之后,我才明白谢凌为何说此事大了——这件事果然极大。让太阿剑断绝在人间的传承,这还能算小事吗?怪不得谢凌眉间总萦着一缕忧色,原来她一直在为此担心。
“知秋,七大剑灵的神念受天道召唤齐聚此地,是为了打开昆仑洞天的入口。这里也是他们神念最后停驻之处,我来此,就是为了接受太阿剑灵对我的惩处。”
我问她会受到怎样的惩处,她却不肯说,只让我留在原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而她自己,则走向原本的陨石法阵,站在当初刻有太阿剑形的那块陨石位置。
“知秋,我带你来,是因为你是我最大的执念。我怕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会显出原形。末法时代即将消逝,我不能沉睡在剑中,我要守护你。”谢凌远远望着我说道。
“尊上,都怪我无能。”我落下了眼泪。
谢凌生而为剑,能令她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又会有多痛?
我无法想象,只能含泪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