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দুর্ভাগ্য একা আসে না
谢凌远远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宛如待宰的羔羊。
看到向来骄傲强势的她露出这般模样，我心痛如绞，只恨自己太过无能。若我的实力足够强大，谢凌也不必强行显化太阿剑气威压，耗尽那一缕神念。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起风了。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白雪迷离，吹得谢凌的发丝狂乱飞舞。
渐渐地，风势越来越急，谢凌的身影也显得愈发单薄。
风力继续增强，其中竟藏着杀意。
忽然，随着一声凄厉的风啸，我看见谢凌的身子轻轻一晃，一团血雾在她右肩上炸开。
风声再起，这一次，血雾出现在她的小腿处。
随着风声连连炸响，谢凌身上迸出的血雾越来越多，周围的雪地全都被染成了红色。
我明白了，这根本不是风，而是太阿剑的剑气。
短短片刻，谢凌已不知挨了多少道剑气。她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因承受不住那巨大的痛楚而不断颤抖。我看得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替她分担，却又被她开口喝止。
“知秋，你千万别过来，太阿剑灵只想把我打回原形，断不会伤我性命，你来了只会白白送死。”
好吧，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凌受苦。伤在她身，痛在我心。
谢凌此刻所承受的，说是凌迟都毫不为过，甚至比凌迟更残忍。她穿着玄黑色的古装，血色并不显眼，可地上的血痕却格外刺目。
终于，谢凌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而太阿剑灵并没有因为她倒下而停止惩罚，反倒让风声愈发急促，愈发狂乱。
不仅撕裂她的肌肤，甚至开始往她的体内钻。
谢凌咬紧牙关，无论多痛都没有喊出声。实在坚持不住时，她便抬起头，远远地看我一眼，眼中满是深情。
“真不明白，你究竟在坚持什么。只要化回原形，我便可带你去天界。”有声音自天穹传来，空洞而无情，想来是太阿剑灵。
“剑也有情。”谢凌咬着牙说道。
“就为了他？”太阿剑灵的声音里带着轻蔑。
“不错。”
“你真是丢尽了剑灵的脸。没想到你会为了这样一个凡人动情，既非一国之君，也非盖世英雄，哪里配得上你？”
“我比不上你们，你们天生有灵。而我的剑灵，因他而起。若没有他日日夜夜为我开启灵智，我破军不过是一把凡铁罢了。”谢凌真情流露，字字泣血地反驳太阿剑灵。
“哦，原来如此，想不到你们还有这样一段前缘因果。罢了，今日我便不为难你了。大道无情，破军，希望你好自为之。”
随着声音消失，风也随之停了。
我赶忙冲过去，将谢凌抱进怀里。刚一接触到她的身体，便觉湿腻腻的，满是浓郁的血腥气。
“尊上！为了我，值得吗？”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呵呵，怎么不值？太阿并未看破你的前生，若他知道你就是那个人，便不会那样轻视你了。知秋，你千万别看轻自己，你的前生可是盖世英雄。若不是因为你出身道门，只能佩戴斋醮法师剑，七大传说名剑必定争相以成为你的佩剑为荣！”
谢凌重伤之余，依然说出这样一长段话来为我鼓气。
太阿以剑气重创了谢凌的身体，不仅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体内经脉也寸寸断绝。好在她是剑灵转生，可以借补庚金之气来养伤。
为了替她补足庚金之气，陈阳的藏剑室都空了，他和徒弟们随身的佩剑也都捐了出来，燕七更是日夜不停地打造斋醮法师剑。
等她伤势恢复时，昆仑剑道已再无一把剑。对此，陈阳自嘲说，昆仑剑道干脆改名叫无剑道算了。
太阿剑形之事了结之后，我们也就没有再留在昆仑的必要了，是时候去灵异科述职了。
随着末法时代即将结束，实力强大的阴煞邪凶相继出世，灵异科不得不借助电磁辐射大阵封禁一处又一处死地。有些地方甚至动摇了当地的经济命脉，给国家造成了惨重的经济损失。
我和谢凌打算在述职之后，便开始研究如何为死地解封。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足以解封任何一处死地，杀掉其中的阴煞魔凶还能积攒大量功德。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曹磊上了昆仑山，带来一连串坏消息，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第一个坏消息来自龙虎山。
几天前，龙虎山突然高调公布了道统秘境的情形。虽然早就猜到他们的道统秘境不会没有高人出世，但龙虎山仍旧让天下阴人狠狠吃了一惊。
他们的道统秘境中，一下子走出了七位高手，每个人都是元炁两品的修为。正一道的镇派绝学是天罡北斗阵，倘若这七人联手布阵，在如今的末法时代，怕是无人能挡。
上次昆仑山之围，龙虎山之所以没来，就是在等七大高手全部就位。如今他们已全部出世，龙虎山俨然成了道门超然般的存在。
灵异部门崛起还没多久，天下道门又开始忙着去龙虎山巴结了。而姜雪阳趁机提出成立龙虎山联盟，把五大道统的势力凝聚在一起，由她担任盟主，号令天下道门。
这意味着今后道门中的事，灵异部门再也无法插手了。不仅没法干预，还得事事迎合龙虎山，因为许多事情都离不开道门扶持。
至于姜雪阳会不会带着七大秘境高手来昆仑找我报仇，何时会来，尚不得而知。
第二个坏消息来自佛门。
自从无眠老贼被废之后，佛门一直没有动静。
然而最近这几天，各大寺庙接连有高僧顿悟破境。如今佛门之中，突破到般若境界的高僧已多达十几位，而且数字还在迅速增长。更有传闻说，几位在世活佛已经突破到了般若两品。
我本来还想着去南州收拾楚人美，了结她的因果，现在基本上不用想了。我如今最需要担心的是，无眠老贼何时会带人杀上昆仑山报仇。
第三个坏消息与我本人有关，曹磊说常二郎已经办齐了入关手续，随时都可能来找我报仇。和前两个坏消息相比，常二郎的事最为严重。
因为常二郎是在世野仙，实力远不是道统秘境中的高手可以比拟的。虽然不能在末法时代大显神威，但只要保留几分战力，就足够我喝一壶了。
“曹组长，他的手续是怎么办的？”我问道。
“常仙在关外显化人形之后有元炁六品的威能，入关后减半，便只剩元炁三品的修为。”曹磊说道。
元炁三品，这不是彻底完了吗？
虽然只比元炁两品高一阶，但其中实力却有十倍之差。和真气境界那种纯粹精神攻击不同，到了元炁境界，品阶高低所对应的战斗力已经可以用具体数字来区分了。
一个元炁两品高手的战力，相当于十个元炁一品高手的战力。元炁三品，就等于十个元炁两品高手的战力，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谢凌拼着一身伤痛显化出太阿剑形，也才堪堪干掉四个元炁两品的高手。若是对上常二郎，该怎么打？
至于我，抱歉，元炁一品，见面就是被他秒杀的节奏。
“还有最后一个坏消息。”曹磊神色纠结地看了谢凌一眼说道。可能是怕我们承受不住这一连串打击，他没有急着说出来。
“还有？”我的声音都有些发苦了。
“曹组长，这最后一个坏消息是不是和我有关？你就直说吧，所谓债多不愁。”谢凌倒是看得很开。
“你是剑灵转生一事，已经传得天下皆知……”曹磊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剑灵之事若是传开，意味着天下不知有多少阴人会打谢凌的主意。自古宝剑配英雄，得剑灵者得天下。
这四个坏消息接连重击，压得我心头沉重，几乎喘不过气来。谢凌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她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子，未必真有胜券在握。
唯一的好消息是林氏父子伤势相继恢复，其中林玄还破了境，等于有了元炁一品的修为。可这样算来，能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破境级也不过五个人而已：我、谢凌、陈阳、林玄、林惊风。
比不了道门，比不了佛门，更打不过常二郎。
曹磊来昆仑并不只是为了报信，而是想把我们带走。灵异部门总部有多重高科技电磁设备保护，留在那里绝对安全。可如此一来，灵异部门将面临多重重压，甚至会引发社会动乱。
所以，我直接拒绝了，对此曹磊也只好叹息着离开。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半夜时分，谢凌过来敲门。
为了避嫌，我们没有住在一起。毕竟剑灵的身份有些尴尬，怕陈阳师徒多想。虽然他们也能猜出我们之间有些暧昧，可终究不好落人口实。
谢凌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提着几坛酒，这让我有些诧异。我从未见过她喝酒。
“来找我喝闷酒么？”我幽幽说道。
“哈哈，多大的事啊，瞧把你愁的。你前生的境况可比今生凶险得多，那时的你不仅是天下阴人的公敌、道门败类，就连掌权者也铁了心要你死。”谢凌大笑着喝了一口酒说道。
“啊，我前生混得这么凄惨？”我吃惊地问道。
“一个被天道诅咒的人，你还想混得多好？”谢凌撇撇嘴说道。
“那我后来又是怎么熬出头的？”我问道。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所向无敌之后，也就没人敢再为难你了。”谢凌说完，递给我一坛酒。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听她这么一说，我热血沸腾，心中的忧虑也散了大半，当下敞开胸怀，与谢凌痛饮起来。
只是心事太多，越喝反而越清醒。
老话说得好，药不医假病，酒不解真愁。前生再强，终究是前生。眼下这重重危机迎面而来，要怎么解决才好呢。
“尊上，你还有底牌吗？”一坛酒喝完，我又忍不住问道。
“没了。我的实力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最大的依仗就是体内那七把传世名剑的剑形神念，不对，太阿没了，只剩六把了。”谢凌醉眼迷离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尊上，我不希望你再打那六把剑形神念的主意。”我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
“呵呵，我自己也怕疼，好不好。不过要对付常二郎，就算我把六把剑形全用光，也不管用。”
“那咱们该怎么办？”
“哼，还能怎么办，大不了请狐狸出手就是了……”
谢凌喝醉了，说完这句话便伏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