আটাশি তম অধ্যায়: যুদ্ধে চাং চেংলাং

我和谢凌被凤徘徊那番话搅得心绪纷乱，进退两难。

“知秋，算了，还是别让狐狸醒来了。”谢凌低声说道。

“那常二郎该怎么对付？”我问。

“最坏不过与他同归于尽，我赌他不敢硬接。”谢凌咬牙道。

她本就是剑灵，若真自毁神魂，所爆发出的杀伐之威，别说常二郎如今只有元炁三品的修为，哪怕是他的本体亲临，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剑灵位列第八灵，夺天地造化，执人间兵戈，杀伐无双。要令其彻底消亡，代价实在太大。

“别傻了，尊上，我绝不许你这么做。”我说道。

“那常二郎怎么办？咱们一路进山，不可能把蛇虫的耳目全都避过去，说不定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位置了。常二郎修行数百年，能用的道门法术多得很，借着御风之术，足以很快赶来。”谢凌幽幽说道。

说起道门法术，在真气阶段多半还只是幻术；可到了元炁阶段，却真能显出惊世骇俗的神异。

就拿御风之术来说，真气最多只能凌空数十丈，元炁却能直入云霄。而那千里御风之法，一旦施展开来，便可在云间瞬息远遁百里。只是消耗元炁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自高空跌落，粉身碎骨。

可元炁的损耗，对常二郎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已证得野仙之位，境界虽受压制，体内元炁却浩瀚如海。对他而言，频繁施展千里御风根本不成问题。

这才是招惹野仙最大的麻烦，也是我始终把常二郎视作头号大敌的原因。

至于躲避蛇虫耳目这件事，倒不是我们疏忽，而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就像城里未必有蛇，却总少不了老鼠。蛇鼠一窝，我们赌的不过是个时间差罢了。

更何况，我们是笃定白如霜能够苏醒才来此地的，根本没有准备别的后手。

对此，风徘徊也只有无奈，她同样束手无策。

“知秋，这事你来决定吧。要么拿那狐狸的命去赌，要么由我谢凌来赌。”谢凌看着我说道。

唤醒白如霜，就等于暴露她神魂的存在，若被天道察觉，必遭天谴。而且封锁神念这种事，是借助灵魂相连才能办到的；等她以独立神魂真正醒来之后，便再也无法自我封禁。

若不唤醒白如霜，就只能由谢凌自爆剑灵，与常二郎赌命。可这同样麻烦，因为常二郎完全可以选择不赌，转而暗中窥伺，伺机猎杀我。

无论怎么选，都是两难。最关键的是，不管是谢凌还是白如霜，我都不可能舍弃。若失去了她们，我无法想象余生该如何熬过。

只怪我今生太过孱弱。若我有前世那般本事，常二郎在我面前，不过是一道菜，一道广东菜，蛇羹。

就在我万分纠结之际，谢凌神色骤变。

“知秋，你不用为难了。”

“怎么了，尊上？”我问道。

“有神念在探查这里，常二郎要来了。”

谢凌话音刚落，便拉着我直奔山顶。既然这一战在所难免，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为了不波及风徘徊和凤舞，谢凌选在山顶迎战。

风徘徊隐居的这座山叫作白头山，海拔近千丈，峰顶终年云雾缭绕。

等到了山顶，只见云霞明灭，雾气蒸腾，景致确实极好，可我和谢凌却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

“尊上，我绝不许你自爆神魂，大不了咱们三个一起死。”我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在她耳边说道。

“知道啦，我又不傻。再说了，咱们也并非全无一战之力。”她轻声应道。

柳老道曾说过，谢凌每次重伤恢复之后，实力都会暴涨。这一次她被太阿剑形重创，令她的庚金命理气场再度增强。

剑灵的修行，关键便在于庚金命理气场，气场越强，剑气威压便越宏大。如今的谢凌，已能一口气召出两把传世名剑的剑形神念，若把它们全都耗尽，足以抗衡八名元炁二品的高手。

只可惜我只有元炁一品的修为，勉强借助六壬阴阳指，也只能对付一名元炁二品高手，这才让我们在与常二郎交手时落于下风。

毕竟常二郎是元炁三品，足以硬撼十名元炁二品高手。

倘若我有元炁二品，凭借我那近乎完美的肉身，足以弥补这份差距，与常二郎一战未必没有胜算。可提升元炁品阶，需要海量功德；而我们一直被常二郎追杀，根本没有机会积攒功德。

唉，算来算去，我们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元炁二品高手相助。可这世间虽大，尽是敌人，又有谁会来帮我们？

白云本无形无味，可随着一阵冷风掠过，我竟嗅到一股腥膻恶臭。

“尊上，是他来了吗？”我问。

“嗯。”

我和谢凌分开站定，全神贯注，摆出迎敌之势。

只见天穹之上，朵朵白云之间忽然混入一团黑云，紧接着，云中垂下一根小指粗细的绳索。

一个身着青红古服的男子单手抓着绳索，缓缓滑落下来。

来人正是常二郎，果然与谢凌所料不差，他借着御风之术与腾云之索赶到了这里。

常二郎五官尖刻，满脸阴鸷，眼底更是怨毒横生。末法未尽，他只能显化人身。可即便人形已全，给人的感觉却依旧像条蟒蛇，不过是一条直立的蟒蛇罢了。

“叶知秋，你好大的胆子！”常二郎开口，嗓音沙哑刺耳。

“燕不羁先对我起了杀心，我杀他又何错之有？”既然此事绝难善了，我也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桀桀，你杀他的时候，可曾顾及过本仙的感受？”常二郎怪笑道。

“小小爬虫，也敢自称本仙，真是笑死人了。”谢凌忍不住讥讽。

“狂妄。看来你就是传闻中的剑灵转生者了。若你肯认我为主，燕不羁之仇，我可以一笔勾销。”常二郎盯着谢凌，眼中贪念毕露。

自古宝剑配英雄，得剑灵者得天下。不仅凡俗阴人对谢凌垂涎欲滴，连野仙也抗拒不了这等诱惑。

野仙本就是道门旁支，极难修成正果，多数只能在人间耗尽寿元，无法飞升天界。而若留在人间，若得剑灵相助，战力便能暴涨不止一筹。

只是常二郎终究是仙家，不能强行夺取，更不能违逆剑灵意志，否则必伤功德。

听完这话，我赶紧说道：“尊上，我不许你这么做。”

谢凌若落到常二郎手里，恐怕我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谢凌所选的主人，必是盖世英雄。常二郎，你算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不过一条小小爬虫罢了。”谢凌冷冷说道。

她这番话说得实在太毒，气得常二郎脸色发白。

他自知说不过谢凌，也明白谢凌绝不可能认他为主，索性不再废话，当即凝聚元炁，转化为精神威压。

元炁三品的精神威压，完全无视了谢凌布下的庚金命理气场。她尚且能够承受，而我因为与常二郎境界差距太大，被压得头脑胀痛，五感六识也即将陷入紊乱。

见此情形，谢凌别无选择，只能直接显化剑形神念，以剑气威压替我分担压力。她若如此，事后必然要承受双重凌迟之罪，可我们也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此刻，谢凌体内尚存湛卢、赤霄、纯钧、七星龙渊、鱼肠、承影六把剑的剑形神念。这六剑各有神威，若能召出与她气机相合的两把，战力还会再度增幅。

只见谢凌猛然跺地升空，身形化作无形，消失于天地之间。

而常二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并未急着追杀我，反而带着几分玩味之色，仰首望天，循着谢凌的气机追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