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চুয়া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নটি সংগঠন
人在,灯灭,鬼吹灯。胖子这一支摸金传人,对这句话向来深信不疑。
按胖子自己的说法,这还是他头一回碰上这种邪门事。往日跟着柳师傅下墓,怪事虽也见过不少,可灯忽然灭掉这种情形,却从未遇到过。
那一瞬间,胖子就慌了神。
他笃定,烛火旁边一定立着个像人的东西。可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等他拿手电照过去时,却发现那儿除了刚灭的蜡烛,竟是空空如也。
那一刹那,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当他揉了揉眼,想再确认那地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时,蜡烛竟又重新亮了起来。
隐隐约约之间,他还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胖子讲得极投入,我和蝎子,连同围在我们四周的那些汉子,都听得入了神。
说到这里,胖子竟然停了口。我和蝎子几乎同时追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胖子却不答,只抬头看了看天。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头顶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雨虽停了,天边却仍不时滚过雷声,夹着闪电落下来。那些耳朵形状的“鬼云”依旧盘踞在我们上空,半点没有散开的意思。
我们周围本就潮湿,这一场雨下来,吸进嘴里的空气都像是水做的。
透过头顶“鬼云”间的破洞,蓝色的天幕洒下缕缕日光。仿佛这片“鬼云”是被某位仙家施了法,把我们身处的这一片地方,与真正的外界生生隔绝开来。
胖子把那身已经松垮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搭到肩头,继续向我和蝎子讲起他的经历。
蜡烛灭了又重新亮起之后,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他很熟悉。
等他揉完眼睛再次睁开时,又看见蜡烛旁边蹲着个人。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竟然是他的师傅,依依的父亲,柳师傅!
还没等他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柳师傅已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拽住胖子就往火堆那边走。
同时还叮嘱胖子,千万别回头看,而且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直到把胖子拉到火堆边,柳师傅才长长松了口气。
柳师傅让胖子关掉手电,站到自己身旁,闭上眼睛。
胖子对这位师傅向来言听计从。这是从小养成的敬重,自不必说,柳师傅的本事,胖子也是心服口服。
用胖子的话说,在柳师傅面前,永远轮不到什么后来居上;自己就算再学几辈子,也未必赶得上柳师傅。
我想,这番话里,既有对柳师傅的敬重,也掺着对他失踪的担忧。
等手电的光彻底灭了之后,胖子便死死闭着眼。其间只听柳师傅一直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周围的空间里还同时传来许多与柳师傅极为相似的声音。
等胖子再次睁眼时,竟然难以置信地发现,他和柳师傅已经离开了那座古墓!而且所处之地胖子并不陌生,正是尼玛大叔的院子!他站着的位置,恰好就是院中用兽血画出的那个图案!
说到这里,胖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不再往下讲了。
他径直走到一棵树下,抬头望着树梢上那口青铜悬棺。
在胖子起身、分开护在他周围的几个人之后,站在圈外的张秀秀手里端着枪,一直摆出护卫的姿势,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知道胖子想干什么。他是想爬上这棵树,把那口棺材打开。
胖子不再讲下去后,四周出现了一小段短暂的沉默。蝎子还想继续追问,被我拦住了。我想,胖子之所以没接着说下去,一定是柳师傅没有把这整件事的缘由告诉他。照他先前对柳师傅的说法,只要是柳师傅不愿吐露的事,就算是依依,也未必能让他开口。
“小苏,蝎子,你们就不好奇,这些青铜棺里的‘矮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吗?”
胖子站在树下没有回头,只对着已经起身的我和蝎子说道。
我直接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最好还是别开这些邪门的棺材,万一放出个难缠的东西,我们这些人都得折在这里。倒不如先想想怎么走出这片林子,找路这本事,不正是你们这一脉最拿手的么?
对于我的建议,蝎子也表示赞同。
胖子却说,我经历的怪事越来越多,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接着又扫了四周一眼,说,时移世易,今非昔比。
我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旁像小尾巴似的小倩,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情形就像你丢开我师妹,转头又去和小倩仙子谈情说爱一样。刚才那片‘鬼云’还没飘过来时,我还能凭着林子的风向、云雾飘散的势头,再结合我们摸金一脉的秘法,判断出个大概方向。可这片‘鬼云’一来,先前的一切判断全都失了准头!这里的空气是死的,只在我们四周打转。连水流也透着古怪!这种水势,叫作‘鬼吸水’,是大凶之兆!”
起初,胖子拿我和小倩打趣时,我还真有点想踹他。可当他说到空气和水流的异样时,我才开始重视起来。
环顾一圈后,我发现情况果然如他所说。那些雨水落到我们脚下后,先顺着高处往下流,再绕着林子蜿蜒而去,最后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像这片林子里,暗藏着一套排水机关似的。
胖子说,他发现这里不寻常之后,便想起了十几年前发生在藏地的一件事。
墓里蜡烛会灭,原因就在于那座古怪墓室中的空气,和现在一样,是一种圆环般的循环。这些话,是柳师傅把他带出那座墓之后,告诉他的少数几件事之一。还有一件事,就是柳师傅说,尼玛大叔带他们去的那座雪山深处的山洞,是个存在超自然现象的地方,能把人和物送到某个地点。
我问他,既然你被送进了那座空气自成死循环的怪墓里,那么尼玛大叔和“欧罗巴”公司其他人呢?
胖子说,他也不知道。他们出来之后,柳师傅手里还拿着一件黑绸布包着的东西,说那就是“欧罗巴”公司想要的东西,这件东西,也许能让胖子重新见到自己的师娘。
“生命密码?”
蝎子脱口而出。
听见这四个字,我先是一愣,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
柳师傅说,能让胖子重新见到师娘的那样东西,和“欧罗巴”公司那名地质专家口中的“生命密码”,或许指向的是同一个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可能与十年前胖子的经历有着极深的关联。
“依依跟我提起师傅失踪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层关系。果然,和那家神秘的跨国公司脱不了干系。”
胖子一边往身上缠绳子,一边说道。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倘若这次行动果真与那家神秘的跨国公司有关,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把这家公司和那个神秘组织联系在一起?不然,二叔和明姨怎么会把我们下一步的去处定在新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又或者,二叔也并不清楚调查那个神秘组织的下一步落点。至于我们这趟新疆之行,完全是因为柳师傅向明姨他们传递了某个信息。若真如此,那么这神秘的“欧罗巴”公司,便是除了我们苏、张、柳三家联盟,以及那个神秘的“无首国”组织之外的第三股势力。
照我这样一分析,三方势力搅在一起,事情就变得愈发复杂了。因为这三个组织所做的事并不完全相同,可彼此之间,竟又有着出人意料的联系。
我们苏家、张家,以及依依的柳家所组成的联盟,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摆脱这些年来的监视,以及可能存在的诅咒。我不知道祖辈们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牺牲了多少人。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的父亲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死的。我的二叔,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变得神秘的。其间还牵扯了很多人,明姨、宁姐、失踪的柳师傅,以及许许多多我并不知晓的人。
那个神秘的“无首国”组织,以及把我们引入这次局面的“欧罗巴”公司,他们的目标我此刻仍是一头雾水。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笼统的词——“生命密码”。而或许知情的二叔,我却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明姨似乎也有许多事瞒着我。另一位知情者柳师傅,如今也失踪了。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那个地质专家临死前看我的眼神,以及他说出口的话,像是认得我一般。这让我怀疑,他其实是把我当成了二叔。也就是说,我二叔很可能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如今正混在我们四周,冷眼看着我们的行动。他的目的,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我琢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联时,胖子突兀地叫了起来:“我靠!居然是他娘的石人!”
话音刚落,那口树上的青铜棺便被他整个掀了下来,从棺中滚出一个人形的东西,正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草原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