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তেতা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ষারপর্বতে প্রবেশ

尼玛大叔曾是这片边地村寨里，唯一一个从雪山里活着走出来的人。可自从他自雪山归来，整个人便变得有些古怪，不再与村里人来往。村民告诉胖子他们，尼玛大叔大约是撞了邪。

尼玛大叔住得很偏，离村民聚居的地方很远，就在山脚下避风的一处地方，有间小屋。

胖子说，那样的生存环境，别说让他住上几年，就是住上几天，他都难以忍受。而且，他们一行人离尼玛大叔的房子还有一段路时，便已隐隐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一路上，许多路口都立着样式相同、如同祭坛一般的东西，上面摆着动物的头颅，皆是雪山中常见之物。

尼玛大叔门外，更是泼洒着已经干涸的兽血。血迹凝成一团团怪异的纹样，再配上自雪山上吹下来的寒风，叫人看了便脊背发凉。

给胖子他们带路的村民，一看到尼玛大叔的房子，便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像是怕极了鬼神，慌忙退了回去。

胖子讲起这段经历时，神情十分投入。我想，这段往事一定在他心里压了很久。可以确定的是，依依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并不晓得那家欧罗巴公司。

我们头顶那片诡异的云层洒下的雨，渐渐没有先前那般猛烈了，像是云里的水分差不多耗尽了，却仍不见停歇，只是由滂沱大雨化作了绵绵细雨。

我们听胖子讲述的这段时间，周围始终没有出现什么险情。我想，既然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去，不如就让胖子把埋在心底的事说出来，兴许还能从中得到些启发。

当然，对于胖子年轻时候的经历，我也十分感兴趣。

他们找到尼玛大叔的住处后，便提着物资进了院子。物资这东西，已经让这支队伍尝到了甜头，他们觉得，尼玛再怎么邪门，在这样的生存环境里想活下去，终究还是离不开这些东西。

据村民说，尼玛是这村子里唯一会说官话的人，因为他本就是汉人，年轻时才搬来这里。所以胖子他们这次出发，并没有带上那位花了重金从日喀则请来的翻译。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翻译一听说尼玛身上的古怪，便不肯前来了。

出乎胖子意料的是，见到尼玛本人后，他们并未看出他有任何诡异邪气。一身藏袍，头发胡须都收拾得极为整洁。

而且，他对他们一行人竟然十分热情。

这让胖子彻底放下了戒心，开始与这老汉攀谈起来。让众人不解的是，老汉对他们的问题大多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复强调一个词：天意。他说自己在这里等的就是胖子他们一行人，这是他从雪山归来时，地狱入口里的神灵传给他的信息。

听到这里，我打断他，问胖子，这就是你说的正常？正常人会说这种胡话？

胖子说，他当时也有些发懵，以为这老汉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可看老汉的神情，却又异常认真。

当时胖子觉得，那家欧罗巴公司聘他做供奉，肯定没合同上写得那么简单。胖子决定接下这差事时，合同上写得很详尽，说这片山脉里埋着一位神秘帝王，陵墓中有一件东西，是他们公司想要得到的。胖子只需替他们破开墓中的机关，除那件物品之外，墓里其余珍宝都可任意取走，而且事成之后，报酬照付。

至于那雪山深处究竟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以及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对方却并未明说。

虽然觉得蹊跷，但胖子并没有当场发作。一来他觉得有失身份，自己堂堂一个摸金校尉，在下墓这档子事上还前怕狼后怕虎的，实在丢人。二来，他也想静观其变，尼玛大叔的话同样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倒要看看，这座雪山深处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对于旁人的疑问，尼玛大叔并未多作解释。

他只说自己年轻时靠打猎为生。有一次进山打猎，在雪山深处迷了路，又饥又寒之下昏睡过去。昏睡中，他梦见了神灵，神灵对他说，很快会有一行人需要他带路，把他们引进来。

等尼玛再次醒来时，便看见一只雪羚羊，将他带出了那片茫茫雪山。从那以后，他便开始供奉雪山深处的神灵，以报答救命之恩。

尼玛大叔的官话并不标准，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几十年来他再没说过官话，久而久之就生疏了。胖子他们一行人，是第一批外来的人。

胖子这些年下过的大大小小的墓也不少了，其间碰到过许多怪事，最后都被他师傅一一化解。所以，对于尼玛大叔的鬼怪之说，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胖子说，藏地这里的人都比较信奉神明，许多自然现象都被他们归到神明的范畴里。比如老人嘴里说的年轻时梦见神灵，或许不过是巧合。

醒来后碰到雪羚羊，还能被它领出去，真正该感谢的不是神明，而是大自然的造化。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动物的嗅觉远比人灵敏得多。雪羚羊之所以能把他带出去，必定只是它也想离开那里，恰巧做了老人的向导罢了。

有了尼玛大叔带路，胖子他们清点装备，开始向雪山深处进发。

对于领队提供的路线，尼玛大叔根本不屑一顾，说地图上的路根本到不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因为中途曾发生过雪崩，路早已被堵死。

领队征求过胖子的意见后，决定听从尼玛的指引。胖子说，其实他在寻路这方面也只是初入门，只是远远看着前方山势像一条龙脉，为了不露怯，便让领队依着尼玛的带领前行。听到这里，我心想，原来这死胖子从年轻时候起就不怎么靠谱，看来坑队友的事没少干。

尼玛领的路果然比地图上的快了许多，他们也离那条龙脉般的雪山越来越近。那时天色已渐渐黑了，尼玛大叔便建议众人找个地方歇一夜再赶路，说在雪山深处，只要天一黑，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强行前行，否则就会出现他年轻时那种迷路的情况。说这片山里，夜晚是鬼怪的天下，只有白日才会开放。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采纳尼玛大叔的建议。虽然他们装备精良，可大自然的脾气谁也摸不透。东西再好，若真遇上雪崩或风暴，任何技术都难以与之抗衡。

在尼玛大叔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那山洞规模不小，往里还有很长一段路。而且洞里竟还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地上铺着许多兽皮。尼玛说，这里是他每次进山打猎，夜里都会来躲避的地方。

点起火堆后，胖子他们便开始吃东西补充体力。这些人虽然都经过严格训练，但这里的气候加上高海拔，还是让他们有些吃不消。胖子也不例外，他本就胖，虽然高原反应不算明显，可体力消耗实在太快。

众人围着火堆吃完东西，留了几个人轮流值守，其余人便开始睡觉。

胖子很快就睡着了。用他的话说，那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实在舒服得很。

可当胖子再次醒来时，眼前的景象竟让这位下过无数古墓的人，也不由浑身发颤。

他醒来后，眼前的火堆早已熄灭！所有人，包括尼玛大叔，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行囊！

他立刻从身后摸出手电，照向四周，同时喊着自己记得的几个人的名字，还有尼玛大叔的名字。

可当手电光扫过四周之后，令他大惊的事情出现了。四周根本不是尼玛大叔带他们去的那处歇脚山洞，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无比陌生！除了身前的包裹和火堆，其他全都陌生得可怕！

而在手电光的尽头，还出现了一排他极为熟悉的东西，那是一排棺材！

胖子说，他第一次跟着柳师傅下墓，头一眼看到棺材时，只觉得兴奋，并没有害怕。

可这一次，当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棺材出现在眼前时，他竟开始发抖。因为这是他头一回经历如此诡异的事情。

他竟在一觉醒来之后，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古墓之中。

见到这般情形，他在原地发愣了很久，才把情绪稳住。我心里想，胖子到底是胖子，若换作我碰上这样的事，恐怕很难这么快平静下来。

情绪稍稳之后，胖子从身后背包里掏出黑驴蹄子和蜡烛，走到一处背风的地方点燃了蜡烛，又强忍着胆气，向四周打量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这片空间扫视一遍，摆在那里的蜡烛火苗便剧烈晃动起来，接着竟变成了蓝色，随即倏然熄灭。

就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他看见蜡烛旁边，映出一个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