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চুয়া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টা লোকটির অভিজ্ঞতা
胖子讲完之后，我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仍在滴雨的阴云，四周原本因它缓缓掠过而显得有些闷热，如今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气息。
蝎子倒是比我平静得多，等胖子说完，便示意他继续讲讲自己此前的经历。
空气里的闷热裹着雨意，胖子浑身除了雨水，竟还混着一层汗。他索性不再穿那件已被自己拧得有些变形的衣裳，直接脱了下来，露出一身结实的筋肉，随后一屁股坐进水里。看着他那副德行，我心里直想：坐吧坐吧，早晚得长痔疮！
蝎子和我一样，就那么半蹲在胖子对面。小倩则一直像是神游天外，站在我身旁。她本就身量娇小，所以即便我半蹲着，也没比她高出多少。
胖子也不急着回答蝎子的问话，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烟，竟然还没湿。他又拍了拍正在替我们值守的那名战士，那兄弟立刻会意，微微欠身，为胖子挡住了落下的雨水。
这是我头一回见胖子抽烟。先前在通往赵佗墓地宫的那道裂缝上，我曾见过几枚烟蒂。后来我们从地宫里出来，在火车上，我把背包里带着的烟全给了胖子。胖子却说，小苏，别说我准备戒烟，所以不想抽，就算我没戒，张老板给我的那包东北破烟，我也不抽。
在那兄弟默契的配合下，胖子把烟点着，像吞吐烟土似的猛吸了一口。很快，剩下的烟身就被雨水打湿，再也抽不了第二口了。
胖子见状，不舍地把那半截多点的烟扔到我脚边，烟屁股根部的几个字落进我眼里：黄果树。
吸了烟后，胖子惬意地闭上眼，将吸入肺腑的烟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才吐出一缕淡薄得几乎没了味道的烟雾，而后开始给我们讲一段他年轻时的往事。
那年胖子十七岁，已不算初出茅庐。
从十三岁跟着柳师傅起，到十七岁这四年里，他已经随师傅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座古墓。
凭着柳师傅那正统摸金传人的名头，胖子在道上也混出了一个摸金接班人的名号。
那般年纪的男儿，哪有几个扛得住吹捧，而胖子本就性子张扬，所以那段日子，正是他最得意风光的时候。
跟着柳师傅时，胖子总想露上一手，可柳师傅是何等人物，凡事总能抢在胖子前头安排妥当。胖子觉得没什么挑战，便生出了与柳师傅分头单干的念头。
柳师傅向来严厉，胖子一直颇为忌惮，其实更多的，还是敬重。他没想到，自己把这想法一说，柳师傅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其实那阵子，他们师徒二人已被不少大公司看中，纷纷抛来橄榄枝。有的甚至把重金直接送到府上，承诺事成之后另有更丰厚的回报。
可摸金一脉自古传承，向来喜独行，最多也不过四位摸金传人同下古墓。祖训有言：凡四人以上同入穴中，则八方神明难以保全，恐生叠叠危机。
据传，到了宋代，摸金一脉发展到最鼎盛的时候，传人遍布天下。因人数众多，又门中高手辈出，所以这条祖训的真假，曾一度遭人怀疑。有人在一次倒斗时，带着超过四人的队伍一同下墓。
结果祖训应验，除四位摸金好手尽数死于墓中外，其余伙计竟都安然退了出来。出来后，只留下一句话：祖训不可违。此语乃是领头那位摸金高手临终遗言。
有了这个传说之后，之后每个朝代，所有摸金传人都严苛遵守这条祖训。一直到柳师傅这一代，虽摸金一脉已显势微，但所有传承却都完整留存下来，甚至许多失传的手艺，也被柳师傅重新拾了起来。所谓有得必有失，摸金一脉虽不复昔日荣光，可这最后一代传人，却偏偏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
有这么一位师傅替自己撑腰，胖子的腰杆子自然也就硬了。从牙牙学语时起便跟着柳师傅背口诀，再加上数年实践，胖子已然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我想，这大概就是柳师傅敢放胖子单干的缘由。当然，这缘由里头，也藏着许多层意思。比如摸金一脉的祖训，比如邀约他们的公司太多，而柳师傅最终点头，最大的原因，或许是想让胖子摆脱自己的影子，真正独自去闯上一回。
得了柳师傅应允之后，胖子兴奋得近乎发狂，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也想借此完成一次漂亮的活计，在柳师傅面前证明自己确实能够单独下墓。
在众多邀约里，胖子挑中了一家名为欧罗巴的跨国公司递来的合同。
我和蝎子听到这三个字时，都不由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想到，十几年前胖子就已经接触过这家神秘的跨国公司。难怪当初胖子听见依依说柳师傅是受欧罗巴公司的邀请后失踪时，神情会那样古怪。那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因为师傅失踪而担忧，如今想来，这胖子往日的经历里，怕还有许多我所不知的神秘。
我们没有打断胖子的叙述。他脱下的衣服这会儿已成了擦水的布，在讲述的间隙，他不断用衣服抹去脸上的雨和汗。
胖子之所以选这家公司，是因为他们给出的酬劳，在所有想与他们合作的公司里最为丰厚；而且，他们提供给胖子的伙计与装备，也都是最先进的。可这还不是最打动胖子的原因，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位代表公司传达条款的律师所说的话：
这次行动极其凶险，墓中的情形十分复杂，极可能出现许多超自然现象。当然，事成之后，报酬会相当可观，你们可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如果对方公司的律师没说出这番话，胖子或许还会再去比较别家。可他这么一说，胖子当即就下了决心：就它了！
那是胖子的第一次单干。以他当时那股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墓中的情形越复杂，越合他的胃口。
简单收拾之后，胖子只带上了一些摸金校尉的行头，便坐上那家跨国公司派来接他的车。临行前，柳师傅并没有多作叮嘱，只说了一句：量力而为。
就这样，胖子带着欧罗巴公司的十人队伍踏上了路程。他们的目的地，是西藏第二大城市日喀则附近某处雪山深处。地图上看，那个位置正处在尼泊尔与不丹的交界地带，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属于西藏境内。
胖子的任务很简单，作为这支队伍的引路人，以及处理突发状况的关键人物。照胖子的话说，自己有点像仙侠故事里的供奉，负责保这一行人的周全。
这是胖子第一次到西藏，面对这么高的海拔，他的高原反应倒并不严重，只是简单吸了些氧气，便恢复如常。那支十人队伍也各个像小牛犊子一般，看他们的状态，想必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开始系统训练了。
让胖子颇为满意的是，这支队伍虽有自己的领队，但所有人，包括领队在内，都对他十分尊敬，并未因他的年纪而轻视他。
他们一行抵达当地后，简单休整了一番，便开始寻找向导。尽管手里有地图，也有许多先进设备，可在西藏这片土地上，再先进的器械也难与如此恶劣的大自然相抗衡。若没有向导，他们极可能陷入某种未知的危险之中。
令胖子不解的是，他们接连找了好几位当地向导，竟都遭到了拒绝。队伍里没有懂藏语的人，只得花重金请来一个翻译，将这些人拒绝的理由说给众人听。
那些人说，胖子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通往地狱的入口，那里有恶鬼镇守，去不得。
胖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对他们说，巧了，小爷我正是奉天命去地狱办事的，我这些队伍都是天兵天将，正要到那地狱入口处去换通关文牒。
当地人都朴实，平日里哪里见过胖子这般嘴皮子利索的人，当场便傻了眼。转眼间呼啦啦出来好些人要揍胖子，说他亵渎神灵。
在欧罗巴公司领队的调停下，胖子总算免了一顿胖揍。
那里地处边境，生存环境极其恶劣，许多孩子都得不到良好的教育，甚至连吃食也常年千篇一律。
到底还是这家跨国公司有些实力。领队一个电话打过去，公司竟直接空运来了许多当地极难买到的物资，还说他们是一家慈善机构，并非胖子口中的什么天兵天将；来此地，只是为了考察这里的环境，以期改善当地人的生存条件。
胖子说，那群无良奸商就知道骗他这样善良的老百姓。我心里暗骂：你要是善良，这世上还有好人么！
有了这些物资的“贿赂”之后，当地原住民终于改了对他们一行人的态度。不过，还是没人敢接这趟向导的活儿。
虽然没人敢接，他们却给胖子一行人介绍了一个人，尼玛大叔。
胖子说，尼玛这个名字在藏语里是星期日的意思，也叫日。所以他每次喊尼玛大叔时，都觉得自己像是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