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অধ্যায় আটত্রিশ: সংকটময় মুহূর্ত

周围的浓雾尚未完全消散，那颗自雾中探出的头颅，便已与小倩隔雾对峙。

我离小倩极近，伸手便能触及她的身子。她竟能将我甩到这般位置，我心中不由对她生出几分敬服。

同样的情形若放在那胖子身上，我早被抛得远远的了；可小倩的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将我送到她身后、也在她视线所及之处。这个距离，在她看来，大约正是不会有危险的范围。

我抬眼看了看小倩那瘦削的身躯，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娇小的身体里，竟能蕴藏这般惊人的力量。这让我对她八岁时误食的那具尸身愈发好奇起来。想来，唯一知晓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人，也只有我那神秘的二叔了。

自雾中探出的那张“鬼脸”，此刻正瞪着一双如玻璃珠般浑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倩。我看见那双眼睛时，心里猛地一跳，竟莫名生出几分熟悉之感——这不正是方才从树干上垂下来的那只猫头鹰蛇身怪物的眼睛吗！

既已看出端倪，我连忙撑身起立，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到了小倩身侧。

那只“鬼脸”见我靠近小倩，双眼便不停乱转。与此同时，我们四周的迷雾也随着温度渐升而慢慢消散。

雾气一退，支撑那张鬼脸的身躯很快便显露出来，正是先前将我和小倩围住的那些蛇鸟中的一具。我心里暗骂：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没想到这世道竟连这等怪物也学会装神弄鬼了。从眼前这只蛇鸟的姿态看，显然它就是先前那些被小倩吓退的蛇鸟首领。它们退走之后，不知从哪里寻来这么一颗头颅套在自己脸上；也可能本就是它自己藏着的东西，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走到小倩身旁时，她转头关切地看了我一眼，问我方才被她甩出来有没有伤着。我摇头告诉她没事，同时又一次对她心生感激。若非她及时把我甩开，这会儿我多半已成了那蛇鸟头领的粪便。

这只蛇鸟必定是不甘心被小倩一声嘶鸣吓退，才又折返回来的。小倩它自然不敢动，而我对它来说几乎没有威胁，所以刚才若不是小倩及时将我甩开，恐怕它早已得手。

等它失去了攻击目标，面对小倩时便仍旧心存忌惮，于是摆出一副骇人的姿态，想把小倩吓退。没想到，小倩压根儿不怕它。

事实上，小倩经过刚才那一阵嘶鸣，已是声嘶力竭；而这只蛇鸟并不知道她的状况，却也不敢贸然上前，退走又不甘心，就这样与我们僵持着。

它这番做派，倒让我想起了胖子。我心里暗想，这怪鸟的脾性，怕是跟胖子格外投缘，也不知胖子他们追到了哪里，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形。

正想着胖子，左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擦着雾气飞掠而来，仿佛划出一道火舌，直直射向我身前。弹头所指，正是那只与我们对峙的蛇鸟！

与此同时，我听见胖子那破锣般的嗓门朝我嚷道：“我说小苏同志，这才多一会儿不见，你就交上新伙伴了啊！”

我定睛望去，只见离我最远处、那具“欧洲巴”公司探险队员尸体倚靠着的树后，走出了一大群人。除了胖子、张秀秀，以及同我们一同下来的三个人外，竟又多了四人，赫然是蝎子他们。

见胖子和张秀秀也来了，我胸中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心道你们几个倒是快活去了，追起人来连兄弟我的状况都不顾，一个个跟壮驴似的，叫我怎么跟得上。

可眼下这形势，根本容不得我去埋怨什么。我和小倩身前的那只蛇鸟挨了一排子弹后，先是怔了一瞬，随即便怒气冲冲地朝胖子他们所在的位置移了过去。它移动的轨迹，竟与那五具“欧洲巴”公司探险队员尸体所呈现的位置完全一致。显然，这五具尸体的死因，与这些蛇鸟脱不了干系。

那只蛇鸟头领一边逼近，一边喉间发出阵阵令人不适的吐信声。随着这声音响起，四周尚未散尽的迷雾里也随之传来无数同样的声响，其间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窸窣声。

胖子见这么多蛇鸟朝他们扑去，连忙对身旁的蝎子说道：“蝎子兄弟，快，替兄弟顶一阵子，我最近得了惧蛇症，有点晕蛇！”

蝎子怔怔地看着四周围拢过去的蛇鸟，把胖子捂住眼睛的手拉开，说道：“兄弟，等咱们出去，我带你去看眼科。你瞅瞅这周围的东西，这也叫蛇？”

胖子抬眼的工夫，已有几只蛇鸟围了上去，弄得他再也没空和蝎子拌嘴，直接抄起冲锋枪，对着扑上来的蛇鸟就是一梭子，同时扯着嗓子大喊：“兄弟们，干它！别给我张爷留面子！”

与他们的处境相比，我和小倩这边反倒清净些。那些蛇鸟似乎仍忌惮小倩的威势，不敢朝我们这边攻来。而胖子他们人虽多，却终究没有小倩那种能让对方胆寒的嘶鸣。

眼见胖子他们被困，我正想端起冲锋枪给他们来上一波火力支援，却听见胖子一边开枪一边嘟囔：“我说大鸟们，你们别总围着我们啃啊，你看看那边，嘿，那边才俩人！怎么不开窍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和小倩的位置挪来。我心里直骂，这死胖子可真不讲究，亏我还想着去帮他。罢了，我还是去帮蝎子和张秀秀他们吧。可当我抬头看向蝎子那边时，竟发现蝎子、张秀秀，以及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把那些蛇鸟往我和小倩这边引，我顿时满脑门黑线，心里暗骂一声倒霉。

既然他们都往我和小倩这边退来，我也就不必再费力支援了，只能等着他们把麻烦一并带过来。

在他们尚未把麻烦尽数引来之前，我早已做好准备，手中的冲锋枪被我攥得死紧，只等与他们会合，便跟着队伍打出第一枪。

最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的是，胖子起初离我最远，却偏偏是最先靠近我的那个。他一近身，我便看见他身后跟着数不清的蛇鸟，浩浩荡荡地被他带了过来。临到我跟前时，他还朝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顺口丢下一句：“别来无恙！”

我忍不住骂道：“你真是块被屎泡过的狗皮膏药，粘谁不好，偏要粘我，这下可好，这些蛆都闻着味儿追来了！”

胖子说：“小苏，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想象力？你别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真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像蛆。只是这儿空气不通，才把这些‘蛆精’的头上都憋出了毛，长成了怪鸟！”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说罢抄起冲锋枪，对着身后追来的“蛆精”便是一梭子子弹！

没过多久，蝎子和张秀秀他们也都围了上来，把我和小倩护在中间，呈圆形向外射击。

一时间，整片林子里尽是密集的枪声、“蛆精”的吐信声，间或还夹着子弹入肉的闷响，以及胖子的咒骂声。

我让胖子安静些，这大胖子嚷得我心烦，连他的声音都快盖过那些蛇鸟吐信的响动了。胖子听了我的话，对我说道：“小苏，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调节气氛呢？这样对蝎子兄弟他们的准头也有影响。”

蝎子听后，竟也用和我如出一辙的口气让他闭嘴。

在我们这一轮火力猛攻之下，那些追击的“蛆精”渐渐放慢了脚步，转而学着我们围成一个圈，把我们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这些“蛆精”的数量多得惊人，我想，即便它们在我们突围时不主动进攻，想要冲出它们的包围，也得耗费一番功夫。

当这些被胖子称作“蛆精”的蛇鸟不再进攻，转而与我们对峙时，我才明白胖子和蝎子他们为何会朝我和小倩这边靠近。

他们是看见我和小倩没有遭到那些蛇鸟攻击，而且在我和小倩靠近这些蛇鸟时，有的蛇鸟竟还主动避让开去。

所以，他们才会默契地往我和小倩这边靠拢。因为不确定究竟是我还是小倩具备这种能力，他们索性围成一圈，把我和小倩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我的这个发现，在胖子的问话里得到了印证。就在我与那些蛇鸟对峙时，胖子冲我说道：“小苏，真没看出来啊，你们苏家不光有那种本事，还有驱赶‘蛆精’的手段。”

我骂道：“去你大爷的吧！我苏墨有几斤几两，你又不是没见识过，真正厉害的是小倩。”

听我说小倩具备这种能力，胖子立刻对她肃然起敬起来，还一本正经地对小倩说，自己当初真是有眼不识能“蛆精”的玉，不该怀疑她身上的死气不是好气，反倒应当把它看作与生气同等重要的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我和蝎子听了他这话，齐声骂道：“去你大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