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পশ্চিমাঞ্চলের পাথরমানব চুয়া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চ্চ অক্ষাংশ

铜棺落地的瞬间，胖子已从树上纵身跃下。

蝎子的反应最快。那“草原石人”才刚从铜棺里弹出来，他便第一时间朝张秀秀他们几个递了个眼色。

宁姐带出来的这支队伍，彼此间的默契远胜寻常团队。这样的默契，正是他们立足的根本。也与他们常年所处的行动环境有关；二叔经常去的地方，本就需要极高的配合度，所以才成就了这支队伍的独特之处。

张秀秀他们一见蝎子的眼神，便毫不迟疑，几道破风之声随即响起。紧接着，铜棺坠地的哐啷声接连不断。转眼之间，又有五六口铜棺从树上落了下来。

蝎子他们平日里做事一向极其谨慎，一切都以完成任务为先。凡是与任务无关、又容易引发危险的事物，他们都能强行按下自己的好奇。说到底，这是一支以执行命令为主要目的的队伍；不是军队，却胜似军队。

就像一开始，胖子执意要打开那口青铜棺时一样。面对这种未知且可能极度危险的情形，蝎子向来谨慎得近乎苛刻。

可胖子是什么人，又岂会因为我和蝎子的劝阻就轻易动摇自己的判断。

而当“草原石人”从青铜棺中猛然弹出的那一刻，蝎子的谨慎也受到了先前经历的影响。如今宁姐不在，这支队伍里，蝎子就是最高的指令发出者，所有人都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我不知道胖子和蝎子与我、依依分开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倘若我们真能顺利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把这一次的所有经历系统地梳理一遍。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草原石人”已经在蝎子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以至于再次见到这些石人现身之后，一向冷静谨慎的他也失去了理智，顾不得其余铜棺中是否还会有危险，便让张秀秀他们一并掀下了五六口青铜棺材。

好在，我所担心的未知危险并没有出现。那些被掀下来的五六口青铜棺材，并没有像胖子踹下来的那口一样弹出“草原石人”，而是完好无损地重重砸在地上。那股结实劲儿，竟将地上不少石块都砸得碎裂开来。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胖子踹下来的那口棺材，已经被他撬开了一道很大的缝。这样的活儿，恐怕也只有胖子能干得出来。看那棺材的结实程度，再加上不知用了什么黏合工艺将棺盖与棺身封死的手法，以我的力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它撬到胖子那种程度。而胖子仅凭一把折叠工兵铲和一根撬棍，便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胖子刚从树上跳下来没多久，张秀秀他们就把树上的那五六口棺材推落到了地上。胖子把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梳成大背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那一刻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神棍的风骨。

在“草原石人”从棺材里弹出之后，我们所有人，包括刚从树上跃下的张秀秀他们，都与那石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胖子与我、蝎子并肩站着。三人依旧守在执勤的“战士”位置上，警惕地扫视四周。其余人也自发围成一个扇形，将那些棺材和石人圈在中间。我们三人站在扇形的中央，朝着不远处的棺材与弹出的石人，默默注视。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见那弹出的石人始终没有动静，胖子便转头对蝎子说道：

“我说蝎子，你发现没有，这些小家伙跟咱们在墙壁里碰到的那些，有点不一样。”

“这只石人，有点像幼年体，还没长成。”

“哎，对喽，还是小苏这形容更贴切！”胖子把脸从蝎子那边挪到我这边，对我说道。

我们注视那些棺材和石人的时候，小倩一直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我已经习惯身后有这样一个娇小的身影相伴。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仍像是魂不守舍，可我相信，只要我遇到什么危险，她一定会毫不保留地施展那身怪力，替我解围。

我们这一行十几个人里，真正与“草原石人”打过交道的，只有我、蝎子和胖子。其余人，包括小倩在内，都是参与救援我们的人。一路上，满地的石灰让那些草原石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的救援队伍。

我们面前这只从棺材里弹出来、身材矮小的“草原石人”，与石道中把我拖进尸液里的那只相比，至少矮了一半。那些石人的身高与我们正常成年人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而眼前这只，却还不到一米高。

青铜棺材上的眼睛纹样，虽然尺寸都不大，有些甚至只有拇指那么大，可清晰度却极高，所有细节都无一遗漏。其间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鬼云”，此时雷声与闪电已经不再出现。只有一片片形如“地球之耳”的云朵依旧聚集在那里，将我们所在的这片林子笼罩其下，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那耳朵的形状，正是我眼前棺材上图案的放大版。我当时并不知道，不只是我们头顶的“鬼云”和棺材上的耳朵图案，就连我们所处的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林子，若从高空俯瞰，也同样是一个耳朵的形状。这是多年之后，我们再次来到这里时才发现的。

胖子显然也把注意力从石人身上移到了棺材上的耳朵图案。他只看了一会儿，便说出了我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你们仔细看那些小耳朵上方，稍微大一点的耳朵图案，是不是跟我们头顶的‘鬼云’挺像！”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看出了端倪。只见那不足一米高的棺板之上，拇指大小的耳朵图案都集中在最下方，而尺寸稍大的图案则都在上方，两者之间还空出了一段距离。更有一些闪电般的纹样，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上方耳朵的下缘。

我转头对胖子说道，行啊，神棍同志，还是你观察得更敏锐。胖子也不谦虚，只回了我一句：

“那是自然，本神棍是什么人物。”

说完，胖子试探着往那从棺材里弹出的“草原石人”靠近了几步。我提醒他小心。蝎子端着冲锋枪紧跟在胖子身后，张秀秀他们也都紧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石雕，随时准备在有变故时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我也拉着小倩往前靠了几步。看着我们这般谨慎，我心里竟有些想笑，暗道看来石闸门后的石头通道经历，已经让我们都开始对这种石头雕塑心生畏惧了。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如今都变得如此忌惮。

实际上，棺材坠落的位置离我们并不算远，其余几口没有掀开棺盖的棺材，就横在我们周围几棵树的下面。

胖子体格高大，步子也迈得大，几步便到了石人弹出的地方。他手里始终握着那把折叠工兵铲，撬棍则在他从树上跳下后就被我接了过去。我的冲锋枪已经交给了负责执勤的几个兄弟。连番诡异经历之后，我竟有些需要手里攥着点什么武器，才会觉得安心。

在接过胖子的撬棍之前，我一直拉着小倩那只冰凉的手。

离石人还有不到两米时，胖子停下了脚步。我离他并不远，此时也到了石人跟前。靠近之后，棺材上的图案显得愈发清晰。正如胖子所说，这些雕刻出来的纹样，确实就是那些“鬼云”的模样；而其下方一枚枚拇指大小的耳朵图形，更像是从空中俯瞰的图景。

我记得依依曾说过，一个耳朵的形状，便是整个罗布泊的空中俯瞰图。而以眼前这些图案的数量来看，那简直是数不清的罗布泊俯瞰图。难道这颗地球上，竟有这么多罗布泊存在？只是我们从未发现？

这个念头多少有些不切实际。如今地球科技的发展，已不能用“快”来形容。从一九五七年十月四日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升空，到现在，环绕地球运行的卫星已经超过数千颗。如此庞大的卫星群围绕地球旋转，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世界，几乎已没有什么未知领域能够逃过它们的扫描。

如果真有像棺材上雕刻图案那样数量众多的罗布泊存在，那么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那些“罗布泊”都隐藏在某些高维空间里，寻常卫星根本无法捕捉。

这个想法并非凭空臆测。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自己身处的这片森林，是否真的存在于我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也许，这片林子本身，就是一个高维空间。

率先走到石人旁边的胖子，并不知道这短短片刻，我脑海里已闪过这么多念头。不仅他没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想法。或许，是我们苏家那强大的松果体基因，让我的想象力比常人更为超前。

此刻的胖子谨慎地伸出手中的折叠工兵铲，朝着两米外的石人捅去！

就在工兵铲刺向石人的刹那，我们四周的环境骤然变了。阳光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连周围的树木也都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