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৫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ক্ষিপ্ত বিরহ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低沉的吟唱从前方传来。那独特的韵律，尤其是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庞，正是苏云溪朝思暮想的。当苏云溪看到前方出现的赵善时，她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朝着赵善的方向奔去。

赵善伸出双臂，在苏云溪冲到面前的瞬间，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苏云溪眼中闪烁着欣喜，一番奔跑后呼吸略显急促。她本已放弃，以为赵善绝不会出现，可他终究还是来了。

苏云溪将脸贴在赵善的胸膛上，急切地低语：“陛下，妾身此生已无憾了。”

赵善打趣道：“这样就满足了吗？”

苏云溪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皇帝的话中似乎藏着几分不正经的意味。两人早已坦诚相见多次，是以她虽有娇羞，却无半点惧怕，轻哼道：“陛下，即便不满足，在这荒郊野外又能如何？”

赵善笑道：“只要你想，一切皆有可能。更何况，这荒郊野外岂非正合心意？”

苏云溪环顾四周，双手紧紧搂住赵善的脖子，柔声道：“陛下，太难为情了。”

赵善抱起苏云溪坐上马背，笑道：“朕带你兜兜风。”

话音落下，赵善翻身上马，坐在苏云溪身后。他双手拽住缰绳，恰好将苏云溪稳稳揽在怀中。两道身影在官道上疾驰，渐渐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许久之后，两人方才策马归来。苏云溪鬓发微乱，裙裾凌乱，脸上红晕未退，却透着一股满足的神色。

赵善来到马车旁，翻身下马，细心地扶着苏云溪进入车厢，这才嘱咐道：“朕安排的眼线很快会进入荆州，届时会主动联络你。若有何事，尽管写信告知朕。”

苏云溪瘫软在马车内，呼吸依然急促。方才的一幕幕如在眼前，想起时仍觉面红耳赤，真不知陛下从哪学来这么多花样，竟弄得她腰酸腿软。

苏云溪慵懒地应道：“陛下的嘱托，妾身记下了。不知陛下先前吟唱的那首曲子，可否赠予妾身？”

赵善从怀中取出纸张，隔着窗户递进去，说道：“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苏云溪接过后道：“陛下，告辞！”

赵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洒脱地笑道：“去吧。”

随着马车起行，轮毂转动之声渐行渐远，终至消失在赵善的视线中。当赵善正欲离去时，微风中似乎还飘来那句“长亭外，古道边”的低吟，婉转清脆，却带着浓浓的离愁。

声音也随之渐行渐远。

赵善回望片刻，确认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也听不到风中的低语，便不再逗留，带着张虚径直回宫。

回到宫中，赵善暂时未去理会荆州的赵瑞。地盘就在那里，赵瑞跑不掉，无需急于征伐。只要自身实力增强，根基稳固，夺回荆州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任何时候，内在的力量方为根本，必须夯实根基。

临近申时，赵善在城内巡视玄甲军营地，并亲自观摩将士操练。此时，天空中乌云迅速汇聚，日光隐去，一阵阵大风呼啸而起。

周虎侯身披甲胄，毫无受挫之态，反而是一副与天公争斗的姿态，高声道：“玄甲军的将士们，陛下曾夸赞镇守荥阳的岳飞鹏将军，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我玄甲军亦当如此！纵然刀山火海，玄甲军也不惧，定能扛过去！”

周虎侯声音雄浑，回荡在营地。他的话语激起玄甲军将士的热烈响应，喊声直冲云霄，气势磅礴。

轰隆隆！！

忽然，一声惊雷炸响，滚滚雷声回荡在天际，清晰地传遍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赵善抬头望去，只见乌云蔽日，雷声隆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仿佛黑云压城，苍穹欲坠。电光闪过，紧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呼！呼！！

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烟尘四起。

张虚神色担忧，提醒道：“陛下，暴雨将至，请回宫歇息吧。”

赵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神情不见轻松，反而吩咐道：“张虚，你亲自去通知诸葛尚入宫一趟。”

“遵命！”

张虚领命而去。赵善又看向周虎侯：“虎侯，暴雨将至，让将士们休整，不必硬撑。”

“遵命！”周虎侯应道。

赵善未在军营多留，径直回宫。他站在大殿门口，观望着天气的变化。看着狂风呼啸与连绵的雷声，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滴答！滴答！！

豆大的雨点落下，转眼间便化作瓢泼大雨，地面烟尘弥漫，升腾起一股泥土的腥气。

没过多久，诸葛尚与张虚赶到，即便打着伞，身上也被雨水溅湿。

张虚欣喜道：“陛下，这场暴雨是天大的好事，今年的旱情终可缓解了。”

赵善面色严肃，看着窗外的大雨毫无喜色，沉声道：“大旱之后紧接暴雨，最怕引发涝灾，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张虚有些迟疑：“陛下，不至于如此吧？”

诸葛尚接话道：“陛下的判断极有道理，旱涝交替，往往伴随灾情。此事必须未雨绸缪。好在各地沟渠先前已疏通过，想必问题不大。”

赵善沉声道：“诸葛卿，无论灾情大小，都必须做好预案。你回去后，即刻筹备粮食赈济与灾民救治。若无持续暴雨最好，若有，务必迅速调整。”

“臣遵命！”

诸葛尚领命匆匆离去。赵善回至殿内处理政务，同时密切关注着这场暴雨。从下午到傍晚，雨势始终未减，反而愈演愈烈。